“藏在台子底下?”
一直安静听着的千鹤道长忽然开口,他虽伤势未愈,但听到这种邪祟害人之事,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提起了精神,
“方启师侄,你如何断定那老鬼藏在台下?可是亲眼所见,或是用了符咒探查?”
方启早有准备,回答道:
“回千鹤师叔,弟子并未直接‘看见’。但在观察戏班众人气色和周围环境时,隐约感知到戏台下方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凝聚的阴寒之气盘踞不散,与那捣蛋鬼散乱的阴气截然不同。
再结合戏班众人所述‘身不由己’、‘如坠冰窟’等感觉,以及戏台搭建的位置似乎选得有些蹊跷…
弟子推断,那老鬼恐怕是依托戏台之下某物,或本就是被戏班无意中‘带’来,甚至可能是被戏台‘压’在下面的。”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感知”这种玄乎的说法,又结合了观察和推理,听起来合情合理。
毕竟他身负六丁六甲符传承和《炼气诀》,感知力异于常人,九叔和四目都是知道的。
果然,九叔听完,深深看了方启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身上秘密不少,上次是“祖师托梦”得授神符,这次又“感知”到藏匿的老鬼…
但他并未追问。
徒弟有奇遇、有本事是好事,只要心性端正、用于正途,他便不会深究根底。
四目道长摸着下巴,沉吟道:“被戏台压着的老鬼?听这意思,道行不浅,还懂得蛰伏伺机,确实是个祸害。”
一旁的一休大师闻言放下手中半块烧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既有恶灵害人,确需及早超度或镇压,免生祸端。”
千鹤道长虽然腿伤不便,也挣扎着用手撑了撑椅子扶手,神色严肃:“此等邪物,断不能留!”
九叔见众人意见一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四目和千鹤,快速分析道:
“四目师弟,如今千鹤师弟伤势未愈,需要静养,此地又还有两位宫廷人物需要照看,你是此间主人,不宜轻离。一休大师…”
他看向一休。
一休大师立刻会意,接口道:“林道友放心,老衲会留在道场,与四目道友一同照应,以防万一。”
九叔颔首:“如此甚好。那戏班之事,便由我去走一趟,会会那孽障。”
四目道长闻言,立刻表示赞同:“师兄道法高深,由你出手,定然万无一失!”
他对九叔的本事向来信服。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气氛稍缓。四目道长这时才注意到家乐身上似乎有些不同。
“诶?”
四目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家乐。
“臭小子,你这身衣服…看着眼熟,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哪来的?”
家乐正为能跟师兄“立功”回来而暗自得意,听师父问起,立刻挺了挺胸,脸上露出笑容:
“师父,这是师兄给我买的新衣服!镇上‘周记’成衣铺的,料子可好了!”
他特意强调是“新”的,还扯了扯衣角,显示合身。
四目道长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方启。
他知道方启离家时身上有些盘缠,这两个月跟着自己虽没让他花钱,但也不至于阔绰到随手给师弟买新衣服的地步。
况且,阿启自己穿的还是那身半旧的衣衫……
方启见状,连忙解释道:
“师叔,弟子见家乐师弟平日帮忙操劳,衣物多有磨损,今日正好去镇上,便用师父给的一些零花钱,替他置办了一身。不值什么钱,家乐师弟喜欢就好。”
四目道长听了,眼神微软,看向方启微微颔首。
这孩子,自己节俭,对师弟却大方,心性确实仁厚。
他咂咂嘴,想说什么,最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嗯…有心了。家乐这小子,是该穿件像样的了。”
九叔在一旁听着,嘴角微扬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琐事,那戏班底下的老鬼才是当务之急。
“好了,衣服的事稍后再说。”九叔擦了擦手,打断这短暂的温情,目光转向四目。
“四目师弟,你这边可有些合用的驱魔法器?我随身带的虽够用,但对付这种可能年头不浅的老鬼,多备几样总没错。”
四目道长立刻点头:“有有有!师兄你要什么?桃木剑、铜钱剑、捆尸索、镇魂铃、八卦镜…我这虽然比不了师兄你的家伙事齐全,但压箱底的宝贝也有几件!”
九叔略一思忖:“桃木剑我自带了。铜钱剑若有,借我一用。再要些上好的朱砂、鸡血墨、空白符纸,最好还有几枚五帝钱,布阵或许用得上。另外,若有强效的镇魂或破煞符箓,也备上几张。”
“没问题!”
四目道长答应得干脆,转头就对还沉浸在“有新衣服穿”喜悦中的家乐喝道,
“家乐!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没听见你师伯要东西?还不快去库房,把师伯要的那些法器材料都取来!
铜钱剑在左边第三个柜子顶层用红布包着!朱砂和鸡血墨在老地方!五帝钱在我床头那个小木盒里!动作快点!”
“啊?是!马上去!”
家乐被师父吼得一哆嗦,喜悦瞬间飞走,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库房方向跑去,脚步匆匆,生怕慢了又挨骂。
九叔看着家乐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向四目和一休,最后确认道:
“四目,一休大师,道场这边,还有千鹤师弟他们,就拜托二位了。我今夜准备一番,明日一早便下山去那戏班。”
“师兄(林道友)放心!”四目和一休同时应道。
千鹤道长也道:“林师兄小心行事。若有需要,随时可让阿启回来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