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四目心头,那感觉,比三伏天喝下冰镇酸梅汤还要畅快!、
“好!好!好师侄!”
四目激动地连连拍着方启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热,声音也提高了整体布局的“蓄势与发”、笔画转折处的“圆转与刚折”、不同结构单元之间“气的导引与屏障”等古朴道理,结合具体例子,娓娓道来。
他不讲具体的请神密讳和核心咒诀,只探讨符法本身的结构与原理,这正是四目目前最需要弥补的理论短板。
四目听得如痴如醉,他浸淫此道数十年,实践经验丰富无比,此刻与方启所阐述的上古符理相互碰撞,许多以往模模糊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许多卡住的瓶颈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隐约可见!
一时间,院中只剩下师侄二人热烈的讨论声。
直到日头偏西,家乐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手里大包小包,老远就喊:“师父!师兄!我回来啦!客户送好了,钱也收了!肉和酒都买的最好!”
四目这才从符法的玄妙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家乐手里的东西,再看看身边的方启,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好!好!家乐,快去做饭,拿出你的看家本事!今天咱们爷仨,好好喝,好好吃!”四目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就这样,光阴在山中似乎流淌得格外快些,转眼间,方启随四目道长在这湘西群山间的道场,已度过了近两个月的时光。
白日里,四目悉心传授赶尸要诀、沟通灵界法门,以及各种应对山野邪祟的实用手段。方启则将自己从六丁六甲符中领悟的符理与四目分享。
夜晚,则是真正的“修行”时间。师侄二人时常接了“客户”,摇铃引路,穿行于月色笼罩的密林古道,荒村野径。
方启从最初的新奇谨慎,到如今已能娴熟地协助四目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受阴气侵扰躁动的尸身、徘徊不散的孤魂、乃至偶尔撞见的山精野怪。
实战是最好的磨刀石,他对法力的运用、对时机的把握、乃至心性,都在一次次夜行中飞速提升。
家乐则留守道场的时候居多,负责日常杂务和接应。
他虽然跳脱,但在方启这个沉稳师兄的映衬和四目“区别对待”的刺激下,倒也收敛了不少,处理些简单的赶尸收尾工作也越发像样。
四目嘴上依旧嫌弃,但眼底偶尔闪过的满意还是泄露了真实心情。
而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方启对“六丁六甲护身神符”的领悟。
在四目倾囊相授的沟通神道法门辅助下,结合自身日夜不辍的苦练与感悟,他对这上古神符的理解日益深刻。
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已能勉强绘制出一张完整的、笔意贯通、灵光内蕴的六丁六甲符!
虽然成功率不足三成,且引动的护身灵光微弱,距离真正“请神”护体还遥不可及,但符成之时,那迥异于寻常符箓的煌煌正气与隐晦神威,已足以让四目啧啧称奇,大呼“了不得”。
这一日,他们刚将一位客死异乡的老先生送回其山村老家,得了主家千恩万谢和一份不菲的酬金。
回程时,四目心情颇佳,盘算着这笔钱又能添置些好朱砂,或许还能给道场屋顶换换瓦。
方启落后半步,看着四目师叔略显轻松的背影,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时机差不多了。
这两个月,他一边学习适应,一边也在留意打听。
从过往“客户”家属的只言片语、路过歇脚的茶棚议论、乃至四目与同行交流的信件中,他隐约捕捉到一些信息——关于某位王爷身故,其遗体正由鞑子伪朝安排、茅山高人护送南归的传闻,似乎已在小范围内流传。
算算时间,电影《僵尸叔叔》里那场导致千鹤道长及其弟子全军覆没的惨剧,恐怕不远了。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让四目师叔提前知道,早做准备。
“师叔。”方启忽然开口。
“嗯?”四目回过头,见他神色不同以往的轻松,带着一丝凝重,不由停下脚步,疑惑问道:
“怎么了阿启?累了?前面有块平地,歇会儿?”
方启摇摇头,走到四目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师叔,弟子有一事,必须告知于您。此事关乎我茅山同门性命,关乎一场即将发生的惨剧。”
四目见他如此郑重,眉头微蹙,也收起了轻松神态:“什么事?你说。”
方启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地吐出:“约莫半月之前,边疆有一具王爷遗体,实已成气候的皇族僵尸,将途径道场外的高树林。押运者,乃是我茅山千鹤师叔及其四位弟子。”
四目眼神一凝:“千鹤师弟?他接了这趟官差?皇族僵尸?你继续说。”
“运送棺木为纯铜打造,本为镇尸。但运送队伍在高树林遇暴雨,雨水浸湿墨斗网,削弱封印。尤其那棺木乃是金属所制。”
“天降暴雨,雷电交加。天雷击中铜棺,僵尸藉此雷电淬体,破封而出,凶性暴涨,刀枪不入,不畏寻常道法。”
说到此处,他已然看到四目道长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继续道:
“千鹤师叔率弟子奋力抵抗,然僵尸已成气候,力大无穷,迅猛异常,四位师弟,相继遇害。千鹤师叔为掩护其他人撤离,独自断后,最终亦力竭,被僵尸所害。”
“你说什么?!”
四目道长猛地拔高声音,双眼圆睁,一把抓住方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方启身形一晃,
“千鹤师弟他还有他那几个徒弟…全、全没了?!死在那劳什子皇族僵尸手里?在高树林?!”
他根本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这一切。千鹤师弟与他一师所出,且同属茅山,平日亦有往来,其为人刚正,道法不俗,甚至在他之上。
他那几个徒弟,四目也见过,都是勤勉的好苗子!
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师叔。”方启任由他抓着,沉重地点点头。
“惨剧之后,那皇族僵尸并未离去,而是在高树林一带徘徊,吸食生灵血气,越发凶悍。最终它会循着生人气息,找到师叔您的道场,以及隔壁一休大师的住所。”
四目闻言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一棵大树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同门惨死,凶物临门…
好半晌,他才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方启,眼中充满了探究和惊疑:
“阿启!这等尚未发生、且细节如此详尽之事。你、你究竟从何得知?!难道又是你那天人感应?”
他想起师兄提过的“天人感应”示警教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