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海。
深渊之下,万古黑暗。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光明的坟墓。
在那黑暗的最底部,一座由漆黑礁石与森然兽骨混合砌成的宫殿,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着。
天魔宗。
宫殿深处,一间阴森的囚室之内。
“哗啦……哗啦……”
四条布满了诡异魔纹的漆黑锁链,分别从四个角落延伸而出,紧紧地束缚着一个女子的四肢。
女子一身白衣,虽被囚禁,却依旧纤尘不染。
她身形高挑,青丝如瀑,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与恐惧,只有一双如同秋水般澄澈,又似寒星般锐利的眸子。
那眸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能刺破这无尽的黑暗。
正是楚清歌!
“天生剑体,果然名不虚传。”
一道不男不女,沙哑中夹杂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囚室中,悠悠响起。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整个人,仿佛一团行走的影子,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天魔宗宗主!
他绕着楚清歌,走了一圈,那面具下的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的剑心,很纯粹,很干净。若是能为我天魔宗所用,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我宗,最锋利的一把魔剑。”
楚清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做梦。”
“呵呵呵呵……”
天魔宗宗主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紧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囚室中回荡。
“嘴硬,是没用的。”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心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不断蠕动着,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种子。
“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本座最忠诚的奴仆。”
“这是……”楚清歌看着那颗种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从那颗种子里,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邪恶与污秽。
“此乃‘天魔种’。”宗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与残忍,“乃是我天魔宗先祖以万千生灵的神魂,辅以九幽地狱的本源魔气,炼制了足足千年,才成功的无上至宝。”
“凡是被种下此种者,无论你的意志有多么坚定,你的天赋有多么妖孽,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魔化,被奴役,成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说罢,他屈指一弹。
那颗黑色的天魔种,化作一道乌光,无视了楚清歌护体的剑气,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在楚清歌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魂!
又仿佛有一柄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灵魂深处,反复烙印!
那不仅仅是上的痛苦,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的污染与侵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天魔种,正在她的体内,生根,发芽,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朝着她的剑心,疯狂地蔓延而去!
她引以为傲的,那纯粹无瑕的天生剑体,正在被一股污秽不堪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玷污!
楚清歌那张清冷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滚落,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却让她几近昏厥。
“感觉到了吗?你的剑心,在哀嚎,在哭泣。”
天魔宗宗主欣赏着她痛苦的模样,发出愉悦的笑声。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你的亲人,你的意志,将被彻底磨灭。届时,你将是本座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自深渊之外,轰然传来!
那股恐怖的冲击波,竟穿透了层层禁制,让整座天魔宗的宫殿,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机的咆哮,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整个幽冥海!
“天魔宗的杂种!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
正承受着非人痛苦的楚清歌,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剧痛而变得涣散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神采!
是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