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墨白暗暗心惊之际,袁天从阴阳圆盘上缓缓站起。
他负手而立,月白宽袍无风自动,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挂着笑意,可那笑容却如三九寒冰,阴森刺骨。
一股磅礴气息自他体内漫涌而出,如渊如岳,瞬息间笼罩了整座石窟。
“亚圣!”
李墨白与玉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袁天担任大周国师百年,一向与世无争,极少出手。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渡八难,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真实修为。
谁能想到,他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居然在大周隐藏了这么多年……”玉瑶覆纱下的面容苍白了几分,“大周高手如云,父王更是神通盖世,他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
李墨白没有回答,脸色凝重无比。
袁天负手立于阴阳双鱼交汇之处,目光扫过李墨白,又掠过玉瑶、冷狂生、阿蘅、李一厘四人,眼神如同审视待宰的牛羊。
片刻后,他忽然笑道:“李墨白,你资质倒是不错。此战过后,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将你炼成傀儡,赐你永生。待我成圣之后,便带你杀上云梦山,倒要瞧瞧你师父与你斗剑的有趣画面。”
听闻此言,李墨白眸光一寒,墨轩剑在头顶振动不止。
“就凭你么?哼,坐井观天,不自量力!”
袁天笑容不变。
“牙尖嘴利。”他轻笑一声:“也罢,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右手轻挥,六道身影瞬间散开,将李墨白等人围在中间。
下一刻,六人同时出手!
这次配合比之前更加默契,六人气息连成一片,法力如潮,彼此呼应。
元真子的符阵刚刚落定,厉魂的魔焰已从阵眼处涌出;钟宁的镜光刚映出李墨白剑势破绽,那神隐宫的短刀已循隙而入;崔家侏儒的丹火尚未燃尽,张氏儒修的戒尺已封住所有退路……
六人仿佛共用一双眼睛、一个脑子,攻守转换之间,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李墨白脸色凝重,墨轩剑泼洒开来,墨色剑光在周身织成一层又一层帷幕。
可那六人的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墨色剑光刚刚挡住厉魂的九颗骷髅头,元真子的符阵已从脚下冒出,青蒙蒙的符光缠住双足。
李墨白剑势一转,斩断符光,钟宁的镜中虚影却抢先一步,剑指他咽喉。
他侧身避过,那白袍儒修的戒尺却已到了头顶。
玉瑶与李一厘同时出手。
冰魄寒香化作冰莲绽放,挡在戒尺之前。
戒尺落下,冰莲寸裂,玉瑶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李一厘咬破舌尖,精血洒在铜钱上,催动“困商”之术,青烟如织,堪堪缠住那侏儒的双足。
可为时已晚,神隐宫修士的双刀不知何时已绕至李墨白身后,刀光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
李墨白脸色微变,身形急转,墨轩剑反手一撩。
铛!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
神隐宫修士被震退三步,李墨白却也被这一刀震得虎口发麻,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还未站稳,厉魂的骷髅头又已扑面而来。
九颗头颅齐齐张口,喷出碧绿魔焰,魔焰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如附骨之疽,直钻识海。
李墨白脑中一阵刺痛,眼前景象竟生出重影。
截天剑指!
他强催剑诀,指尖剑芒迸射,将那魔焰撕开一道缺口。
可缺口之外,钟宁的镜光已如满月般悬于头顶,镜中虚影抢先出剑,一剑化十,十剑化百,将他上下左右尽数封死。
李墨白只觉四面八方皆是剑影,真假难辨,虚实难分。
他御剑格挡,接连震碎数十道剑影,可那镜中虚影永远比他快上一瞬,每一剑都落在他旧势耗尽、新势未生的刹那。
嗤——!
一剑擦过他左肩,青衫裂开,鲜血迸溅。
嗤——!
又是一剑,掠过他右肋,护体灵光被撕裂,皮肉翻卷。
李墨白连退数步,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
自从他剑道小成以来,还从未被人压制得如此彻底……这六人虽各怀绝技,但若论单打独斗,他皆有把握战而胜之。
可六人联手,气息相连,攻守互补,就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困在其中,任他剑术如何精妙,也找不到半分突破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墨白心中惊疑,眼角余光瞥向阴阳圆盘上那道白衣身影。
只见袁天负手而立,食指轻点,如抚琴般优雅从容。
他每一指落下,便有一人随之而动,或进或退,或攻或守,节奏分明,章法森然。
六人便如他指下的六根琴弦,拨弄之间,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