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今天上课的时候特别安分。
安分到安槐觉得不对劲。
她没有掰他的手指,没有在他掌心画圈,甚至没有在他袖口上勾来勾去。
整整两节课,她坐在旁边正襟危坐,两只手乖乖放在课本上,像一个从来不会在课堂上搞小动作的好学生。
安槐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的目光直直盯着黑板方向,表情认真得有点僵硬。
安槐把左手放到了桌子中线偏她那边的位置,手掌平摊,手指微微张开。
苏念念的余光扫到了那只手。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五秒后,那只手还在那里。
十秒后,还在。
苏念念的右手从课本上挪开,食指伸过来,戳了一下安槐的手背。
就一下,然后猛地缩回去。
安槐嘴角弯了弯,把手收了回来。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得要着火。
“你故意的。”她咬着牙小声说。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把手放那儿引我。”
安槐一本正经地翻了一页课本。“我在伸懒腰。”
“伸懒腰只伸一只手?还刚好伸到我这边?”
“肌肉记忆。”
苏念念拿笔杆子在他手臂上戳了一下,力度恰好在不疼和有点疼之间。
下课后苏念念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水珠,额前碎发湿了一片,安槐正要问她怎么了,教室外面忽然暗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像被谁泼了一桶墨汁,乌云压得极低,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夹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要下雨了。”周小鱼从后面探头过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劈头盖脸地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像一群小锤子在敲门。
苏念念趴到窗户上看了两秒,回头看安槐。
“你带伞了没?”
安槐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折叠伞。
苏念念看着那把伞,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每天都带伞?今天早上天气预报又没说下雨。”
“习惯。”
苏念念从自己书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根皮筋、半包纸巾、两颗奶糖和一支没墨的笔,没有伞。
“我忘带了。”
安槐面不改色地抖开伞试了试。“够大,两个人撑。”
苏念念的表情在“拒绝,自己冒雨冲”和“接受,但会不会太暧昧”之间来回横跳了大约两秒钟。
“你走不走?”安槐已经站起来了。
“走。”苏念念拎起书包跟上去。
放学铃一响,教学楼门口瞬间挤了一大堆人,有伞的跑,没伞的等,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冒雨冲了出去。
安槐撑开伞走出来,苏念念钻到伞下,站在他右边。
伞确实够大,但苏念念的肩膀在伞的边缘位置,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流,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校服袖子上。
安槐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半寸。
苏念念注意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槐的左肩已经有一块暗了下来,被雨打湿了。
“你伞歪了。”
“没歪。”
“你左边肩膀湿了。”
“刚才洗手溅的。”
苏念念盯着他明显越来越大的湿渍,嘴唇抿着,伸手一把抓住伞柄,往安槐那边硬推了三寸。
安槐被推得偏了半步。“老大力气太大了。”
“你再把伞往我这边歪我直接冒雨走。”
安槐微微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刚好在两人中间。
苏念念哼了一声,走了两步之后身体不自觉地往安槐那边靠了一点,她的肩膀贴在他的手臂外侧,隔着两层校服布料,温度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雨大了。
路面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苏念念踩到一个水坑的时候差点溅了自己一鞋。
安槐在那一瞬间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