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便急忙开口说：“叫陈海良，他爹叫陈宝富，这名跟你差不多，应该是我大爷吧？”
“是你大爷，当初你爷给我们起名的时候，就是这么起的。”
陈宝财接连叹了几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悔恨继续说道：“这最早啊，你大爷也住咱们这个村，后来咱们家条件一点点好了，我就寻思和你妈把你大哥给接过来，但是你大爷不干。
因为这事跟我们干起来了，干了有一两年，后来越干越厉害，他们就搬走了。
我和你妈想去见你大哥都不让。”
他缓缓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遮住了满是沧桑的双眼。
旁边的郭喜凤早已泪流满面，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哭得格外伤心。
一想起这个大儿子，她心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满是愧疚：“当初实在是穷到养不起孩子，只能过继出去一个，才能养活其他人。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们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啊。”
“奶奶，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爸爸气你？”小妞妞坐在郭喜凤怀里，仰着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没有，爸爸没气奶奶。”郭喜凤强忍着泪水，挤出笑容，转头看向陈乐，眼神里满是期待，“大儿子，那你说咋整啊？你有没有啥招？你大哥现在岁数不小了，得赶紧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不然以后该打光棍了！”
“你大哥陈海良比你大七八岁，现在估计三十二三了。”陈宝财也叹了口气，满是心疼和无奈，“这在农村，已经是老光棍了，以后说媳妇可难了。”
“爸妈，你们别着急，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陈乐说出心中想法，眼神坚定又自信，“我哥处的对象，就是雅琴那个姐妹，她年龄也不小了，比我们大个两三岁，二十七八，跟我大哥年龄正好。关键是俩人有感情，就是女方家里不同意。我寻思着，明天去找我大哥，争取把这门亲事促成！”
陈宝财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陈乐面前。
陈乐下意识挪着屁股往后躲，看着父亲抬起的手，紧张地咧嘴：“爸，你干啥？我又哪句说错了啊？”
“你个小犊子，我还能打你咋的？看把你吓的，我就那么不讲理？”陈宝财笑着，眼神里满是欣慰，“我是想说，儿子你长大了，爸打心眼里高兴。以后老陈家的事，就得指望你了。我跟你妈现在没啥本事，尤其是在你大哥这事上，实在没招，都不知道咋弥补。要是要我们俩的命能补，我们都愿意——当初为了养活你和你二姐，实在没办法才把你大哥过继出去，不然连你大哥在内，咱们一家谁都活不下去啊。”
说到这儿，他眼眶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乐，你要是有招就尽管想，咱们能帮你大哥的就得帮。”郭喜凤也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和鼓励，“这是咱们家欠你大哥的，知道不？”
“知道了妈，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陈乐坚定地说，“等明天早上，我就去三河屯。”
听到这话，陈宝财和郭喜凤重重点头，仿佛下定了决心：“明天我们也跟你一起去，这都好多年没见着你大哥了。”
陈乐点头应下，一家人又唠了一会儿，温馨的话语在屋里回荡。
不知不觉夜已深，这一晚没人睡得安稳，都在琢磨着这事。
陈乐躺在爸妈中间，还搂着闺女妞妞，郭喜凤时不时轻声问儿子明天的打算，陈乐总轻声安慰：“到了地方再说呗。”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披上了一层希望的薄纱。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蒙着薄纱，公鸡的嘹亮打鸣声划破寂静夜空。
郭喜凤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轻手轻脚趿拉着布鞋走向厨房，熟练地生起炉灶。
干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燃烧，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无比坚毅的脸庞。
睡在隔壁屋的陈乐，在熟悉的声响中悠悠转醒。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一旁炕上的妞妞——小家伙正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小玩意儿，小脸上满是天真笑容，还时不时“咿咿呀呀”，像在和玩具交谈。
陈乐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招呼：“妞妞乖，来让爸爸给你扎辫子。”
妞妞听到声音，立刻欢快地爬过来，乖乖坐在陈乐面前。
陈乐拿起梳子，小心翼翼梳理她乌黑柔顺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每扎一下都轻声问：“疼不疼呀，妞妞？”
妞妞总奶声奶气地答：“不疼，爸爸扎得可舒服啦。”
扎好辫子，陈乐又带妞妞去洗脸洗手，从衣柜里挑出干净衣服，耐心帮她穿上。
此时，院子里传来“哐哐”的砍木声——陈宝财正挥舞着斧头，一下下砍着木材，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挥斧都用足力气。
木屑飞溅，不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一小堆木材。
忙活好一阵，他才放下斧头进屋，在脸盆前简单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