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带着孟周、赵磊、吴生三人回到府中时,日头快到正午了。
府门前,管家周福领着两个仆役候在那里,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恭迎小郎君回府。”
“嗯。”温禾跳下车,随手掸了掸衣摆,随口问道。
“农庄那边可有消息?葛家庄的稻子该秋收了,按说该有人来报信才是。”
周福跟着温禾往里走,一边回话:“老奴也正纳闷呢,不过禁苑那边的农户前两日倒派人来了,说今年虽少雨,好在提前修了水渠引渭水灌溉,前几日试收了一亩地,好的能有一石,差些的也有笔好,心思细,适合在中枢处理政务,等你再长两岁,我自会为你引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耐住性子,多学多练。”
李义府的天赋肯定是比孟周他们要强的。
好歹他日后也是宰相啊。
温禾现在就想磨砺一下他的性子。
如果能将一个大奸臣改造成一个大忠臣,善莫大焉。
李义府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多谢先生提点!学生定不负先生期望,每日研习文书和算术,日后定要为先生、为大唐效力!”
孟周三人见状,也齐齐躬身:“我等亦不负先生教诲,定当好好做事,不辱没先生的名声!”
温禾笑着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日是喜事,中午咱们吃顿好的,就办全猪宴!正好李泰之前养的那几只颉利,现在也该出圈了。”
李泰的脸瞬间垮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拽着温禾的衣袖嚎啕大哭:“不!先生不要啊!我的颉利不能吃啊!它们还小呢!”
温禾无奈地看着他。
那几只猪养了大半年,个个肥得滚圆,走路都晃悠悠的,哪里还小?
李恪和李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李泰,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衣角,生怕他撒泼打滚把温禾惹恼了。
“哭什么?”
温禾抬手给了李泰一个轻轻的脑瓜崩,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闭嘴吧你,再吵吵,我就把那几只颉利都给杀了。”
李泰被脑瓜崩打得一懵,哭声瞬间停了,嘴里还小声嘀咕:“可……可它是我养的啊……”
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敢再反驳。
温禾不再理他,对着门外喊道:“阿冬,去后院叫玄甲卫来,把猪圈里的猪牵出来。”
没过多久,三个身穿玄甲的卫士就跟着阿冬来到后院。
可刚打开猪圈门,那只最肥的颉利就猛地冲了出来,哼哧着撞向玄甲卫,獠牙都露了出来。
三个玄甲卫连忙上前阻拦,一人抓猪蹄,一人按猪背,一人扯猪耳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猪按在地上。
“哇!这猪好勇猛啊!”
李佑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温禾额头赫然冒出三条黑线来。
勇猛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李恪却没心思看猪,目光扫过四周,见温柔站在廊下好奇地探头,连忙走过去,默默站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知道杀猪会见血,怕吓着她。
温柔躲在李恪身后,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只探出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被按住的猪,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是期待。
“阿兄,这猪好大啊,做出来的肉会不会很香?比上次咱们吃的烤乳猪还好吃吗?”
温禾四处找温柔的身影,看到她躲在李恪身后,连忙说道:“这血腥场景,小孩子家家的别看,你先离开这。”
“不嘛,阿兄,我想看嘛。”
温柔嘟着小嘴。
“不行,晚上会做噩梦的,李恪你将她带走。”温禾说道。
李恪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挡在温柔的面前,然后小声说道:“听话,一会给你买糖人好不好?”
温柔望着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笑道:“好。”
‘这李恪什么时候会哄女孩子了?’温禾看着,心中有些起疑。
他觉得李泰和李佑不怎么安全,才让李恪带着温柔走的。
毕竟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一个不解风情的冰块脸啊。
李恪这性格,肯定不是个会招女孩子喜欢的。
可他刚才……
温禾正思索着,只见李恪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向着他行了礼。
“学生告退。”
声音落下,他便带着温柔离开了。
温柔想伸手去牵他,却被他冷着脸拒绝,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故意和温柔保持着差不多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明显是有疏远的意思。
‘看来是我想多了,李恪除了对李丽质这个妹妹外,对别的女孩,压根没有什么好脸色。’
温禾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转头看向院子里。
玄甲卫已经开始杀猪了,仆役们拿着木盆在一旁接血,场面确实有些血腥。
刚杀的猪需要放血去腥,午饭便比往常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