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高扬执意要送我到车站,然后他说自己打的回去。一路上,我们走得很慢,我有一种被王子护送回家的公主感觉。我满脑子都是不久前的一个雨天,我家门前那个人哀伤的眼神和消瘦的身形,心口被牵扯得好疼,我默默无语。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高扬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这话一出口,我就木了,然后点点头。既然我和他是朋友了,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看我眼圈红红的,又问,“他是你喜欢的人?”
我又点点头,心里更难过了。我没有注意高扬的表情,只是顺着他的话语继续,“你不也有喜欢的人吗?”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特悲伤,“是的,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你还没向她告白吗?”我有点急,高扬就是脾气太好了,在感情上有点懦弱,太会迁就对方了。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淡淡地说,脸上还是保持万年不变的微笑。
我“啊”了一声,也替他感到难过。
“你太善良了,其实女人有时候喜欢强势点的男人”
“强势?”
我点点头,想到了前几周的一个晚上,蔡乾把我压在墙上,不让我发出声音的同时,还对我上下其手。
“没必要,我觉得只要她快乐就比什么都好”高扬淡淡地说,还有一双越是微笑越是悲伤的眼睛。
我立马就泪眼汪汪了,蔡乾哥,请抛弃我吧,我想投入羔羊哥哥的怀抱。
车子来了,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我收了伞,朝高扬挥挥手,就上了车子。看见他还立在原地,任无情的雨丝打湿他的脸颊,我拼命朝他示意,让他躲到屋檐下去。他朝我淡淡笑了,他的笑容如孩子般纯净透彻。直到车子渐行渐远,他成为一个小小白点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白点依然没有动过。
有人说,下雨是因为苍天在哭泣。他把人们心中埋藏的哀伤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车窗的缝隙上有冰凉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萧索的秋季,阴霾的雨天,有一种让人悲伤的力量。那一份隐匿在心底若干年的悸动,终要破土而出。
周四到了,蔡乾已经有九天没有联系我了。那天下雨在车子上,我还特别屈尊地发了条短信给他,“下雨天,小心路滑,多穿点衣服”,我等了一晚上,他一直没有回。
我妈说我从小就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很在乎一个人,打死也不承认,如果不是那天蔡乾在我家门口被淋成那样,我估计和他还半死不活着。所以说,我是一个很难打开心扉的人,但我也实在没有想到,他是一个那么小气量的男人。
就在我准备放弃矜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的宝贝侄子蔡大头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模样特别猥琐。
“汪……汪老师”
“什么事?”汪女王做检查指甲状。
“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立马就心跳加速了,“可以了,你回去吧,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他压低声音,“我哥说做这事的时候要特别低调,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他说话的时候还东张西望,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周遭的老师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他惊觉异样,逃似地飞奔出办公室。
我觉得真好笑,蔡乾写封情书还要派小屁孩送过来,真是羞涩呢!不过等打开信封的时候,我就彻底无语了,里面安然躺着一支红杏花。还有他随花附赠的纸条,“谨以此花献给我亲爱的芷”
不知什么时候,陆小文那妖精的脑袋伸了过来,
“呀!倒是第一次有人送这花,真有创意”
她的声音不小,很快其他老师围过来看,我拿着那个信封匆匆跑出去,去厕所挖地洞了。
一到外面,我就拨通了蔡乾那个贱人的号码,心里有万丈火苗在燃烧。
“喂”电话通了。
“你好,我找蔡乾,请把电话给他”人民教师就是有素质。
“我就是”他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会儿,“你是他弟弟吧,别闹了,姐有正经事跟他说”那头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正在发育期的变声少年。
“好,你等等,蔡乾,电话!”电话那头大叫。
“你好,我是蔡乾”还是先前那个死人声音。
我火了,“他人到底去哪里了?”然后转念一想,那人也不是他弟弟,他老弟不是刚给我送信来的吗?
“他一直在你身边”变声少年又说话了。
这次,我确信,是他本尊了。也正由于此,我惊恐了,
“蔡乾,你得罪咽喉科的医生了?她们给你开嗓了?”因为我想起著名歌手杨坤曾经开过嗓,然后就造就了他无与伦比的性感嗓音。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感冒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看样子他病得不轻,“你家现在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我一直一个人住”
“那我下了班来看你好吗?你想吃什么?”
“不好”他说,“我要你现在过来”
我头上的火苗又加了一簇,医生的撒娇果然可怕。
“那我去买当红辣子鸡、重辣口味的水煮鱼片、泡椒鱼头、辣味凤爪给你吃,你在家等着”
我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一到下班时间,我就冲出校门,我是今天我们班第一个闪的,那个时候蔡大头还在乐呵呵地整理他的小破书包。
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蔡乾家的地址,看着那洋气的酒店式公寓,我自渐形秽。加之我两手拎满了食物,特别像到他们家打扫的钟点阿姨。
汪阿姨吃力地上了电梯,吃了地按了电铃。房门很快被打开了,蔡乾穿着一件淡薄的蓝色睡衣,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还有,那件睡衣是超低胸的,我的眼睛又透过缝隙向下,朝他的红点看去,全然忘了自己拎了很重的东西。
他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我让了进来,顺手拿走了我手中的全部袋子。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他家的整体风格是银灰色的现代系,设计很简约,打理得很干净,没有看见传说中的被扔在地上的男式内裤,我有略微的失望。
最可恨的是,他家还有扶梯,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我忿恨地想,我妈看见了,准说,“瞧瞧你,人家男孩子都打扫得比你干净,你好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