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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热闹与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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仄室藏柔,晨盥抱雏轻拭粉;寒棚守业,巧裁纸活细安魂。

墨悬红绳,识尽千乡烟火字;语随客变,承来百俗岁时痕。

藏钱蔽屉,布团暗护营生本;分食轮餐,火锅暖透异乡人。

于窘处寻妥帖,于喧中持稳慎,市井有真淳。

五楼的单间转个身都要蹭到墙皮,肖童的脚步却快得像沾了风,脚尖点过地面,手肘撞开木柜,转眼就抱起还在熟睡的娃,温水顺着她的指缝漫过孩子软乎乎的胳膊腿,指尖轻轻搓掉落在脖子和脸蛋的金粉印子。

裹襁褓时她特意留了边角,刚好能塞进冲好的奶瓶,她算准了这温度,等孩子醒时正好不烫嘴。

卫生间的灯泡坏了没换,晨雾从气窗钻进来,把镜面蒙得发灰,那面用了二十年的镜子仍清晰映出她眼角的细纹,恍惚间,师傅沙哑嗓音又从黑暗里飘来:“把两个螺丝壳洗干净,看得见就好。脸不脸的不要紧。”她嘴角牵了牵,师傅总这样,连当年她偷懒只擦眼角的小聪明,都能说得这般风趣。

还是穿炭墨黑旗袍吧,耐脏。背上孩子时她特意把背带紧了紧,小家伙的脑袋靠在她肩胛骨上,暖乎乎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

三分钟小跑肖童有回到了路边摊的铁皮棚子,彩条布大多已经卷成了油亮的布团,塞在了棚子尽头。

“他妈的,这偌大的金山菜市,连个茅厕都没有。”这话她嚼了无数遍,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前年柳州来的粽子叶贩子,背着竹篓在市场转了明城?”骂声落进风里,只换得周围摊主一阵苦笑。

在灰扑扑的晨雾里晃着褪色的红。摊与摊之间的过道角落,横七竖似的掠过各个摊位:见纸钱堆旁少了捆扎绳,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卷扔过去;瞅着香烛摊的火柴快没了,又往那边指了指备用箱。路过柜台时,她把碗往儿子手里一塞,小家伙正趴在柜台下逗微宝,接碗的动作熟稔得很,扒拉着饭往嘴里划,米粒顺着嘴角往下掉,也没空擦。

日头往西斜了斜,市场里的喧闹像被抽走了似的。

原先堆得和棚子齐高的纸钱垛,如今只剩几个塌下去的空纸箱,边角还沾着零碎的金箔纸;大捆的高香早没了踪影,只留几缕淡青色的香灰粘在桌角;摊板上的纸扎摆件稀稀拉拉,蜡烛还剩压烂的,掉色的,纸糊的冰箱门、彩电也早没了踪影,连棚子横梁上挂着的纸扎房子都只剩根晃悠的细绳。

肖童的姐姐收拾着记号笔帽,表妹的弟媳趴在空纸箱上睡着,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肖童刚把最后一张包袱纸递出去,柜台里传来微宝的哭声,她弯腰把孩子背到背上,布带往腰间勒紧时,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是一天的营生,也是微宝的奶粉钱。

她拐进角落换尿片时,瞥见地上的香灰沾在蓝布围裙上,像撒了把碎星。

突然想起师傅的话:“脸不脸的不要紧,看得见心就行。”

她低头看微宝的笑脸,指尖蹭掉孩子脸上的纸灰,嘴角弯了弯。

表妹站在棚子口,望着肖童的背影,抬手抹了把汗,擦掉儿子嘴角的米粒。火锅还冒着余温,锅底的青菜泡得发白;悬着的狼毫毛笔晃了晃,墨水瓶上的标签被风吹得卷了边。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扎碎片,是个没卖出去的小司机,眉眼还挺清晰。“明天给买个怪兽。”她对着儿子轻声说,风卷着纸灰飘过,落在空纸箱上,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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