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砚坐在刑警队的走廊里,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纸杯咖啡。
审讯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正在做笔录。她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周大壮怎么找到她,怎么给她证据,怎么被人追杀,怎么死在她怀里。那个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一边听一边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砚注意到,他握笔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陆时衍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样?”苏砚问,声音沙哑。
“问完了。”陆时衍道,“他们调了废品站附近的监控,拍到了那辆车的车牌。是一辆套牌车,正在追查。”
苏砚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照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这是深夜的刑警队,安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很久,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苏砚转头看他。
“薛紫英不见了。”
苏砚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刚才我让人去她住的地方找,人去楼空。邻居说,昨天晚上件。
“这是初步整理出来的东西。你们看看。”
陆时衍接过文件,和苏砚一起翻看。
那是一份长长的清单。时间、地点、方式、内容概要,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从三年前薛紫英第一次和导师接触,到几天前她最后一次向导师汇报陆时衍和苏砚的行踪,全都记录在案。
苏砚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条记录上。
时间: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方式:电话。
内容概要:薛紫英告知导师,苏砚已拿到周大壮提供的证据,建议立即行动。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苏砚喃喃道,“那个时候,周大壮还活着。”
陆时衍的手握紧了那份文件。
“所以,周大壮的死,是薛紫英直接造成的。”
方振国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那她现在在哪儿?”
方振国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所有的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就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苏砚看着他。
“导师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了。”方振国道,“接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周大壮只是一个开始,下一个,可能就是你自己。”
苏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方振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你爸硬气。”
苏砚愣了一下。
方振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苏砚,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把那条老狐狸,送进去。”
苏砚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苏砚和陆时衍离开方振国的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有些刺眼。两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你今天别去公司了。”
苏砚看着他。
“导师那边既然已经知道了,肯定会派人盯着你。你去公司,太危险。”
“那我去哪儿?”
“去我那儿。”
苏砚愣了一下。
陆时衍解释道:“我住的那个小区,安保很好。而且我那层楼就我一户,外人进不来。你先在那里待几天,等方老那边有进展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