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谕此时正坐在会议室里,单手拖住下巴,漫不经心听着。
高管们排排坐在两侧,低着头不敢看那个坐在主位上黑着脸的男人,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生疏。
“这种方案也拿得出手?”男人低沉的嗓音很是不满,开了一早上的会议,没有一个方案是让他满意的。
高管们大气不敢出,冷天谕抬手顺起桌上的手机,丢了句,“一群废物”起身离开。
刚出会议室,老大冷天棋堵在门口。
他身型比较偏瘦,那张脸干瘪得像是常年生着病,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智慧。
“老二。”
冷天谕抬眸看了他一眼,直接略过他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
冷天棋在背后叫住他,可见男人没反应,冷天棋只好大步跟上。
“什么事。”到了办公室,冷天谕接过助理递上来的咖啡。
抿了一口,单手落入西裤口袋,修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那个项目你当真不批?”冷天棋站在男人身侧,一脸焦急看着那张绝美的侧颜。
冷天棋手下虽然掌管着冷氏的子公司,但是一些大的项目不得还是要冷天谕的签名才行,不然他也不会拉着脸来求这个向来关系不好的老二。
“没必要执着那个项目。”那个方案冷天谕是看过了的,很明显是对方下的一个套,关键那是徐氏的项目。
徐江州死了,徐氏现在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
“趁他们现在徐氏群龙无首,这不正是我们插手进徐氏的机会吗?”老大徐天棋不明白,老二不是商业奇才吗?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如今可是吞并徐氏的一个大好时机。
“徐氏那些合作早就飞到沐氏的口袋了,如今收购合并他价值不大,只剩一个空壳。”冷天谕轻声把咖啡放到桌子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冷天谕冷眼看了老大一眼,吓得老大把剩下来的话堵在了胸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收购徐氏是为了什么,总之,我总部不会批这个方案,大哥可以自己用钱把徐氏买下来。”
冷天棋和徐氏做的那些勾当,他不是没看见,只不过没有伤害到冷氏的利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可别想靠着冷氏这颗大树,去收拾冷天棋那些烂摊子。
“我哪里去拿这么多钱!”冷天棋气恼,老二是笃定他没有这么多钱,所以他才故意说这番话。
不然自己怎么会来求他,自己闷声发大财不就好了。
“你在冷氏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把它卖给我不就有钱了?”冷天谕挑眉看他。
“你做梦。”丢下这么一句话,老大起身扬长而去。
冷天谕靠在办公椅上,拿起手机开锁又灭屏,干脆直接把手机甩到桌面上。
两个手指轻揉眉心。
脑海里全是那日沐嘉和那个男人配合默契的样子。
这时林耀敲了敲门。
冷天谕也没睁眼,继续揉着眉心,低沉的嗓音响起:“进来。”
“二爷,车祸现场那辆吉普车已经查到了,不过,那个车主在车祸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在江边,是淹死的。”林耀单手扶了扶金色的镜框。
“看看他生前接触的人,继续查。”
“是。”林耀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天,阴雨蒙蒙。
沐嘉一身黑色手捧一束鸢尾花站在姜丽丽的墓前,从包里拿出她最爱的小熊饼干,奶油味的,弯腰放下来给她。
墓碑上黑白照的女孩笑得灿烂,脸上肉嘟嘟的,头发自然垂直,并不是初见时扎的两个小马尾。
整个墓园都笼罩在青色的烟雨中,诺大的墓园也只有沐嘉一个人的身影。
“丽丽。”沐嘉为她放好了她喜欢的鸢尾花,没有撑伞,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仇,沈时琛已经为你报了,你和他缘分浅,和我也是。”
“死亡我也经历过,但是我一向找不到出口,只能在人间游荡,又重生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你说,这对于我来说,是惩罚,还是恩赐。”
“丽丽,我的孩子也和你去了一样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他,你这个干妈一定要照顾好他。”
沐嘉只觉得喉咙苦涩,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捏紧了拳头,她绝对不会让冷天谕得逞。
雨越来越密,飘在沐嘉的微卷长发上,长长的睫毛上。
沐嘉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踏下那青色的地砖。
一阵冷风吹过,地上的鸢尾花随风而起,凌乱飘在空中。
沐嘉一顿,那片花瓣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纤长的手指轻轻将它拿下握在掌心,继续向前走。
下了墓园,许言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为她绅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怎么样?”沐嘉抖了抖外套上的雨露,反手将它扔在车后座上。
“那个司机死了。”许言之这边也查到了吉普车原本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