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纣王心中极为烦闷,一来商容比干,微子启,微子衍等数位臣子每日里都在朝堂上让他去女娲庙叩拜,请求女娲娘娘原谅,一时极为恼怒,几次压不住怒火,欲将几人处死,但是也清楚他们是为了殷商基业,每每都拂袖而去,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杀机,这等场景自然让人觉得是纣王不愿意听从劝谏,让不少大臣都心灰意冷,少了一份热情,殊不知他们的大王心中的痛苦与纠结。
二来又思及女娲美貌,朝暮思想,寒暑尽忘,寝食俱废,每见六院三宫,真如尘饭土羹,不堪谛视;将此事不放心怀,郁郁不乐。
一日驾升显庆殿,时有常随在侧。
纣王忽然猛省,着奉御宣中谏大夫费仲。
这费仲乃是纣王之幸臣,自纣王迷了心智,而太师闻仲又奉敕平北海,大兵远征,戍外立功,因此就开始宠费仲尤浑二人。
此二人朝朝蠹惑圣聪,谗言献媚,纣王无有不从。
大抵天下将危,自有佞臣当道。
不多时,费仲朝见。
殷寿问曰:“寡人因女娲宫进香,偶见其颜艳丽,绝世无双,三宫六院,无当朕意,将如之何?
卿有何策,以慰朕怀?”
费仲奏曰:“陛下乃万乘之尊,富有四海,德配尧舜,天下之所有,皆陛下之所有,何思不得,这有何难。
陛下明日传一旨,颁行四路诸侯:每一镇选美女百名以充王庭。
何忧天下绝色不入王选乎。”
纣王闻言大悦,“卿所奏甚合朕意。
明日早朝发旨。
卿且暂回。”
随即命驾还宫。
第二日早朝,聚两班文武朝贺毕。
纣王便对满朝文武说道:“即传朕旨意,颁行四镇诸侯,与朕每一镇地方拣选良家美女百名,不论富贵贫贱,只以容貌端庄,情性和婉,礼度闲淑,举止大方,以充役使。”
话音刚落,就见左班中一人应声出奏,俯伏言曰:“老臣商容启奏陛下:君有道则万民乐业,不令而从。
况陛下美女,不啻千人,嫔御而上,又有妃后。
今劈空欲选美女,恐失民望。
臣闻‘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此时水旱频仍,乃事女色,实为陛下不取也。
故尧舜与民偕乐,以仁德化天下,不事干戈,不行杀伐,景星耀天,甘露下降,凤凰止于庭,芝草生于野;民丰物阜,行人让路,犬无吠声,夜雨昼晴,稻生双穗;此乃有道兴隆之象也。
今陛下若取近时之乐,则目眩多色,耳听,沉湎酒色,游于苑圃,猎于山林,此乃无道败亡之象也。
老臣身为首相,位列朝纲,侍君三世,不得不启陛下。
臣愿陛下:进贤,退不肖,修行仁义,通达道德,则和气贯于天下,自然民富财丰,天下太平,四海雍熙,与百姓共享无穷之福。
况今北海干戈未息,正宜修其德,爱其民,惜其财费,重其使令,虽尧舜不过如是;又何必区区选侍,然后为乐哉?
臣愚不识忌讳,望祈容纳。”
纣王闻言心中大怒,想到:“这老匹夫,仗着自己乃是三朝老臣,前日寡人在女娲庙题诗,旨在赞赏女娲娘娘的绝世天颜,他却偏偏要带着群臣上谏,唠叨不休,扰的寡人不得片刻安宁,今日寡人亦不过是欲选几个美人陪王伴驾,却又出来聒噪,实是可恶,当重重惩处一番!”
然心中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道:“这商荣乃是先帝留下的纮股重臣,向来忠心体国,他却如何会害我。”
心中两种想法不断变换,进行着天人交战,纣王脸上神色也是变幻不定。
群臣都为老相爷捏着一把冷汗,只因近日来,纣王变得越来越暴躁,近数日之间已然杖杀了多名宫女宫人,怕纣王一时大怒处死商容。
良久,纣王的理智到底还是战胜了恶念,稍微晃了晃脑袋说道:“卿言甚善,寡人适才所言作罢。”
言罢,群臣退朝,摆驾还宫。
此次纣王欲选美被商荣所阻,转眼间已然到了帝辛武参拜完毕之后。
有中官上前奏道:“今年乃是朝驾之年,天下诸侯皆在午门外朝贺,听候陛下发落。”
纣王向首相商荣询问当如何处理。
商荣出班奏道:“陛下可宣四镇首领诸侯面君,采问民风土俗,淳庞浇兢,国治邦安;其余诸侯俱在午门外朝贺。”
纣王闻奏说道:“爱卿所言甚是。”
转首对中官言道:“宣四镇首领诸侯上殿面圣,其余众人在午门外朝贺。”
侯在午门外的八百镇诸侯闻诏,便在午门外山呼朝贺,而东南西北四镇首领诸侯整齐朝服,轻摇玉珮,进午门,行过九龙桥,至丹墀,山呼朝拜毕,俯伏于殿前,等候大王降旨。
纣王让四人起身后,便询问民风土俗等事,四人按序回答,帝辛闻言龙颜大喜,命首相商容亚相比干于显庆殿治宴相待。
四臣叩头谢恩,离丹墀前至显庆殿,相序筵宴。
纣王退朝后便召来费仲尤浑,问道:“前日寡人欲命四伯诸侯进献美女,被首相商荣所阻,今寡人欲重提此事,可好?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上前说道:“前日陛下已然答应老相国,不再选美,今日若是旧事重提,不免让人觉得陛下不足以取信于臣民,臣切以为不可。”
小心的看了纣王一眼说道:“臣闻得冀州侯苏护有一女,艳色天姿,幽闲淑性,若选进宫帏,随侍左右,堪任役使。
况选一人之女,又不惊扰天下百姓,自不动人耳目。”
却原来是费仲尤浑恼恨苏护不肯向自己行贿,故意整治苏护,二人想到苏护耿直,定不会将女儿送进宫中,到时天子震怒,苏护人头不保,也算是报了苏护不敬自己之恨。
纣王闻言大悦,即招苏护进宫商议此事。
结果也确实和费仲尤浑二人所想一样,苏护却是不愿将女儿送进宫中,厉声言曰:“臣闻人君修德勤政,则万民悦服,四海景从,天禄永终。
昔日有夏失政,淫荒酒色;惟我祖宗不迩声色,不殖货财,德懋懋官,功懋懋赏,克宽克仁,方能割正有夏,彰信兆民,邦乃其昌,永保天命。
今陛下不取法祖宗,而效彼夏王,是取败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