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晋王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如今人在京城外,头顶便是皇帝的刀。你还敢说这种话,是嫌活得太久?”
世子立刻低头,不敢再吭声。
晋王端起茶盏,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发抖。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可看到驿站外那一队队披甲军卒,再想到喜峰口的神武大炮,他便没有了半点动手的勇气。
王府护卫擅长护卫王府,不是朝廷精锐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连京城都还没有进去。
一旦在城外举兵,便连宗室身份都保不住。
“父王,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世子忍不住问道。
晋王沉默许久,声音沙哑:“他要让我们自己把脖子伸到刀下。”
“那我们为何还要来?”
“因为不来,现在就会死。”
世子身体一颤,再也不敢说话。
同样的惶恐,也在其他驿站中蔓延。
有人暗中托关系打听皇帝是否准备削藩。
有人派亲信前往礼部求见杨一清,却连礼部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还有藩王试图向内阁递送奏疏,奏疏送出以后,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们无法离开驿站,也不敢擅自离京。
每日睁眼,先看东厂是否增加了人手。
每日闭眼,还要担心第二天是否会有钦差带着圣旨登门。
整个京城外的驿站,俨然成了宗室藩王们的囚笼。
就在各地藩王惶恐不安之时,会试终于结束。
贡院大门开启,数千名举子被一一放出。
不少人走出号舍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连续九日困在狭窄号舍,吃不好,睡不好,精神稍弱者甚至当场晕倒。
礼部早已安排人手接应。
凡是昏倒的举子,立刻有人抬到一旁救治。
各地举子走出贡院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庆贺,而是寻找亲友与住处。
“终于考完了!”
“这最后一场策问太难,我写到最后,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难归难,可题目确实新奇。海军、海关、沿海防务,过去的会试哪里考过这些?”
“杨尚书说得没错,朝廷如今真的要选能办实事的人。”
酒楼茶肆重新热闹起来。
举子们聚在一起,议论最多的便是这次会试的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