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附中更衣室,高头教练一丝不苟地给大家做着战前推演,清田信长刚要溜号,就被牧绅一来了一脑拍,抬起头,阿神冲他轻轻摇头,示意教练在讲话,今时不同往日,你捣蛋应该有个限度,差不多得了……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都过来!”另一侧,湘北更衣室里,赤木忽然召集大家围拢过来。
“你们到现在……是不是还认为,海南遥不可及?”
“你们是不是还觉得,咱们再怎么跳,也够不到海南的衣角?”
话罢,赤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点头,甚至还有几人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
“托角田的福……”赤木看了一眼角田,这厮正在拧矿泉水瓶盖,拧了半天也没开,递给彩子帮忙,赤木冷哼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海南的问题上,角田功不可没,湘北众人与海南级别及以上的队伍,做了高强度对抗之后,确实打碎了心中对海南的滤镜。
“海南并非神仙!”赤木语气加重。
“老实说,我在每天睡觉之前,都不停地想象着这天的来临……”
“想象着我们湘北,跟神奈川县的王者,海南大附属,争夺高中联赛参赛权的一战!”
“从高一到高二,从高二到高三……每一天!”
“大猩猩……”樱木注视着赤木的眼睛,后者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角田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人终将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小日子的青少年们,条件还是太好了,能因为一场高中篮球赛辗转反侧。
角田记得,他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有一种膨化食品叫奇多,在妙脆角、乐事等等大放异彩之前,奇多在角田老家草河镇唯一的一家超市里,可是顶流一般的存在。
时年十几岁的孙角田特别想尝尝这款零食是啥味的。
但在当时,孙角田根本没有零用钱,每周只有父母给的十五块吃饭钱,2005年,孙角田一周上六天学,每天餐标两块五,喝水就用矿泉水瓶子从家带白开水,吃饭能做的选择也有限,虽然草河镇物价不高,但是两块五也就只能吃一碗不含一丝肉沫的大肉面,或者花两块钱,吃上一张只有葱丝面酱,不见任何肉丁的熏肉大饼。
好在面可以无限添加,吃饱为止,饼不行,没听说过买熏肉大饼可以无限添饼的。
孙角田正在长身体,每顿必须得吃饱,所以只能选择两块五的面条畅吃,对两块钱的饼不屑一顾。
只是每次路过超市时,隔着透明玻璃窗户,货架子上那袋两块八毛钱的奇多,显得那么楚楚动人。
有时候性情了,孙角田就在超市门口转悠来转悠去,仿佛多看两眼就能吸取奇多的能量,隔空吃到嘴里。
做梦都在想象这个味道。
有一次差点跟父亲张嘴要,结果看见父亲腰疼,没钱买膏药,就把腿上那块揭下来,用火燎了燎,然后贴在腰眼上,等腿疼了再燎一燎贴回去。
千锤百炼的膏药。
孙角田一声叹息,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的请求被咽了下去。
然后继续回到超市门口转悠。
直到有一天,孙角田突然下定决心,连续六天吃饼,忍着饥饿,攒了三块钱,兴高采烈地冲到超市,却发现原本码着奇多的货架上,变成了两块钱一大袋子的“真实惠”虾片。
孙角田瞪大眼睛,指着“真实惠”问老板,奇多呢?
老板说那个太贵,卖不出去,草河镇压根没人买,他就给换了。
“还我奇多!!”孙角田悲愤地蹲在原地呐喊。
老板有点害怕,“你就买那个真实惠呗,味儿都差不多,这个大……”
“不一样!”孙角田没出息地流出了眼泪和鼻涕。
“你看我要知道你能买,我还换货干啥……下礼拜,我给你进几包……”
“不用了……”
“我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