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的化身不再多言,转身转身朝着秘境出口行去。
踏出魂窟秘境,化身灵光一闪,消散于虚空,所有记忆感知尽数回流到外面隐匿的本体身上。
王松站在断魂山脉的山岩阴影之下,掌心多了那颗温热赤红的定火珠。极北雪原的危机在脑海中一一过了一遍,战魂、魔化灵兵、永冻冰层,重重险阻摆在眼前。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吹过林间。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遁光,调转方向,朝着青冥国疾驰而归。
遁光收落,王松踏足青冥国都城。
城中楼阁鳞次栉比,人流往来不息,凡间喧嚣扑面而来,和黑蚀荒原那片死寂绝地恍若两个天地。
断冥荒原一行就此告一段落,同行的几位化神修士早已各自散去。
墨壤赶回自己的宗门,处置门中积压已久的大小事务;幽寂老叟回归魂修一脉的据点;血骨老魔也径直离去。人人都有自己的牵绊,不可能长久在外漂泊。
公冶无极元神本就残缺,在断冥台又被大阵外泄的死气侵蚀,神魂受创不轻,便选择回到青冥国都城,进入静魂殿闭关调养。那处殿宇布有安神镇魂的魂池,最适合修复元神损伤。
王松独自一人立于长街之上,掌心那枚赤红的定火珠隔着衣袖,隐隐透出融融暖意。
他没有立刻召集众人,也不曾对外提起寂渊古墟、极北冰封雪原的计划。
识海里银獠的虚影缓缓浮现。
“已经回到都城,不直接去找公冶无极,把下一处阵眼的消息摊开?”
王松缓步走在街边,目光掠过远处宅院深处的飞檐,心神与之对话。
“不必急。”
“断冥台的魔气侵入神魂,公冶无极伤得最重,此刻正待在静魂殿温养元神。这个时候去打扰,无济于事。况且其余几人已经返回自家势力,需要时间安顿后方,理顺内部,不可能说集结便集结。”
银獠若有所思:“就这么干等着?万一调养完毕,有人临时变卦不愿再来怎么办。”
“盟约口头作不得数,但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想要冲破凡界封禁,单凭任何一人都做不到。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唯一的出路。”
王松语气平静,“正好借这段空档,我把玄宸给到的情报细细梳理一遍。寂渊古墟的战魂、魔化灵兵、千丈永冻冰层,还有万万不可损毁阵基这一条禁令,半点都马虎不得。”
他心中也另有考量。
公冶无极待在静魂殿,表面是养伤,暗地里多半也在整理封存的那一份灵界坐标印记。
上次试探过后,对方已经心生提防,若是逼迫过紧,反而会把人推远。不如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自己权衡利弊。
王松转回到清晖殿。
殿中清静,院中设下简单禁制。他盘膝落座,取出玄宸魂玉,玉面淡淡的纹路缓缓流转,将魂窟秘境之中所得的阵眼图谱一一映照出来。
他一遍遍推演寂渊古墟阵纹的排布,把潜藏的凶险在心中反复过了数遍。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静魂殿那边始终灵光笼罩,殿门紧闭,不见公冶无极走出的踪迹,阵阵柔和的镇魂灵光时不时从殿宇中漫溢出来,显然调养还在继续。
远方,神念传讯的灵光时不时划破天际,是墨壤、幽寂老叟、血骨老魔隔着遥远距离,互相传递讯息,彼此互通近况,也确认着汇合的约定。
同盟看似安稳,底下却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为奔赴极北冰封雪原做准备,却也各怀私心。
王松指尖摩挲袖中温热的定火珠,心中清楚。
等到公冶无极走出静魂殿,众人再度聚齐之时,才是真正摊开寂渊古墟计划的时刻。
而那埋在极北冰层之下的上古屯兵遗迹,还有一群被困万古的灵界战魂,正静静等待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一晃十余日匆匆而过。
青冥国都的繁华依旧,车马云集,市井喧嚣不绝,静魂殿始终被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包裹。镇魂阵纹缓缓流转,隔绝内外,外人根本无法窥探殿内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