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站起身,将万年前魔界大战、灵界布设双重封禁、凡界沦为囚笼的始末,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他没有添油加醋,把玄宸残魂探查所得的线索、断冥台等三处上古阵眼遗迹的凶险,尽数摆在众人面前,也讲明了他们的目的:不求一举打碎万古封禁,只愿探寻阵法破绽,寻找一线偷渡求生的可能。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长久的沉寂。
烛火跳动,映照出一张张化身面容,各人心思各不相同。
寒川真君的化身缓缓摇头,语气淡漠:“万古封禁乃是灵界大能手笔,我们区区凡界化神,去触碰这等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寿元尚有富余,只求安稳度日,此事,我不参与。”
青梧道翁一身青衣化身,轻轻叹息:“修行一世,只求寿元圆满。明知前路是九死一生,我何必以身涉险。这牢笼之局,我认了。”
五位化神相继表态,尽数选择抽身事外。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公冶无极神色微沉,却也没有出言强求。
王松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恼怒,也没有苦口婆心劝说。
“诸位道友各有考量,我自然理解。”他淡淡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抬手一挥,解开大殿的部分禁制。
寒川真君、青梧道翁、玄衍真人、赤燎上人、洞虚散人,五道化身微微拱手,没有再多言语,转身便走出楼阁,各自离去。
大殿之内,只剩下四人。
公冶无极,幽寂老叟,墨壤,还有王松。
幽寂老叟的化身一身灰袍,面容枯寂,声音沙哑低沉:“我本就只剩一缕残魂寄于此身,寿元无多。既然飞升本就是一场困局,与其坐等消亡,倒不如放手一搏。”
墨壤身躯宽厚,周身萦绕厚重土黄色灵光,他沉声说道:“我修行一生,不甘心困死于此。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也愿意同往。”
公冶无极看向余下三人,目光坚定:“如今我们四人,便是仅有的愿意迈出这一步的人。人手依旧单薄,但也总好过孤身冒险。”
王松望向殿外沉沉云海,袖中那枚玄宸赠予的魂玉微微发烫。
“断冥台位于黑蚀荒原,魔气滔天,阵法残留杀招遍地。我们需要好好筹备一番,再动身前往。”
……
几日光阴匆匆而过。
浮空楼阁的议事大殿之内,四人围坐于案前,正细细筹谋前往断冥台的各项事宜。
众人反复推演黑蚀荒原的环境,商议应对魔气、上古残留杀阵的对策,也在清点随身宝物,规划行进路线。殿内禁制层层叠叠,本以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隔绝一切耳目。
王松指尖轻轻摩挲袖中那枚魂玉,正和墨壤讨论阵眼遗迹的危险,忽然眉头微微一动,目光骤然转向殿外廊下。
那里立着一名看似普通的小侍,垂首躬身,本该是侍奉茶水的仆役,可方才那一丝极细微的神魂波动,瞒不过化神的感知。
“道友,在外听了这么久,何不进来一见?”
王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殿门,落向廊下。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公冶无极、幽寂老叟、墨壤三人齐齐神色剧变,周身灵力瞬间翻涌。
幽寂老叟灰袍猛地一抖,一枚乌黑幽冷的魂钉自袖中疾射而出,破空呼啸,直扑殿外那名小侍,魂钉之上缠绕着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
与此同时,公冶无极手掌虚空一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无形之力卷住那名小侍,直接将人拉扯进大殿之中。
那小侍本就只是一名筑基修士,此刻被四名化神同时针对,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惧,嘴唇紧紧抿住,想要开口,却被对方的秘术禁锢,半句话也吐不出来,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悬在身前的那枚森寒魂钉,距离自己不过数尺。
“咄!”
王松低喝一声,一声佛号响彻大殿。明王梵力自他体内散开,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住那小侍。
只见那小侍的手背之上,猛地鼓起一枚通红的血泡,转瞬便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