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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污染源”判定

溶洞的规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穹顶高不可测,仿佛直接连通到地壳的某一层;洞壁上的荧光苔藓和发光矿物如同星空般散布在广阔的岩面上,提供了微弱的照明,却无法照亮整个空间的边界。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由细沙和岩屑构成的柔软沉积层,踩上去几乎无声。

但即使是这样一个宏大而安静的空间,也无法掩盖从他们身后那条裂隙中传来的、越来越频繁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带着更强烈的能量波动,稳定器核心显然已经进入了失控的边缘,而那条巨虫可能正在它下方吞噬更多的能量管线。

“出口——终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溶洞出口在哪个位置?”亮鳞急促地问。

克里瓦克斯快速扫描洞穴的结构。他看到溶洞的顶部有几个狭窄的裂缝,透出微弱的光线——那不是人工光,而是地表或中层穹顶区域的灰白光芒。但在如此高的穹顶上,他们不可能在没有攀爬工具的情况下到达。

“地图显示那个‘地表开口’已经坍塌了。”他低声说,目光在地面上快速搜索,“但应该有一个辅助的路径——一个曾经被前文明修缮过的通道,通向那个开口的底部,或者是另一种——”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声响打断——不是震动,不是轰鸣,而是从他们刚刚挤出的裂隙入口方向,传来的一声沉重的金属破裂声!

所有人都同时转向那个方向。只见裂隙入口处的最后一小段通道已经开始塌陷——不是因为巨虫,而是因为节点大厅方向的爆炸冲击波沿着裂隙结构传导过来,导致原本就脆弱的通道顶壁发生了连锁崩塌!

“最后的退路断了!”瑞壳沉声说,但他的信息素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那就只能向前。”

克里瓦克斯不再犹豫,带着队伍向溶洞的深处更广阔的方向奔跑。他在脑海中努力回忆那段剖面图的内容——裂隙通向的溶洞方位在东偏北约二百米处,然后根据剖面图的标注,那个溶洞的某个方向曾经有一条通向中层穹顶边缘的通道。

他的水晶在这个空间中发出一种异样的共鸣——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更接近“接收信号”的持续振动,仿佛溶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感应器,正在从周围的岩层中收集信息并反馈给持有核心的人。

就在他奔跑的同时,他听到了另一边——溶洞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地底巨虫的声音。那是一种高频的、坚硬的摩擦声,像是在坚硬的表面上高速移动或者滑行。那声音在他们冲入溶洞约几分钟后,从地面通过岩层传入他的感知中,随后越来越响。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惨烈的景象。

从他们刚才脱离的裂隙后方的方向,一条庞大的影子从阴暗的洞壁上滑落。它遍体覆盖着如同晶簇般反射光芒的外壳,体型几乎占满四分之一洞厅的截面,半透明的甲壳下流动着淡紫色的光芒——它用六条粗壮的肢节在地面上前进,每一步都压碎下方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结晶掠食者的进化形态——晶鳞巨兽!”金谐的信息素中带着与之前遭遇珂尼巢主时同等程度的警惕,“它比我们之前在塔楼外遇到的那只更大!更致命!”

但那晶鳞巨兽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至少一开始没有。它的复眼直接锁定了溶洞的深处——那里散发出从节点稳定器核心传来的能量脉冲经过传导后的残余信号。它前进的方向直接指向那个方向,似乎只是顺路路过他们。

但就在巨兽经过他们不远处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克里瓦克斯背上水晶散发出的、与稳定器相似的能量特征——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向他们的方向,一条前肢在空中停驻了片刻。

“它注意到我们了。”亮鳞低声道。

“不要停下,保持移动。”克里瓦克斯加速奔跑,“我们需要在它决定攻击之前找到出口!”

但就在他们向溶洞更深处奔跑的同时,后面的方向传来更加猛烈的破碎声——裂隙入口处的岩层彻底崩塌,一股混合着能量乱流的气浪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随之,系统那已经被噪音遮蔽的声音仍然隐约可闻:“检测到结构完整性危险下降……核心稳定性已降至不可接受阈值……应急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声音被一波更强的爆炸声打断,然后消失。稳定器的稳定器核心显然正在经历高速故障。

而那一瞬间,晶鳞巨兽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正面转向队伍的方向,开始加速向他们的位置狂奔!

“分散!寻找掩体!”克里瓦克斯的声音带着他极少表现出的紧急。

队伍迅速散开,冲向溶洞不同方向的岩壁和岩石突起后方,躲避那巨兽的冲击路线。但巨兽并没有直接追向任何一个人——它改变方向,扑向克里瓦克斯刚刚经过的一处岩壁,它那覆盖着晶体的前肢猛地砸向地面,将那片区域连同旁边一个疑似前文明留下的金属箱体一同砸成碎片!

它在寻找水晶——或者说,稳定器核心的能量源。

“向出口移动!”克里瓦克斯利用这短暂的空隙,指挥全队向溶洞北侧一处岩壁坍塌缺口方向冲刺,“那里是通向中层穹顶的唯一出路!”

他们奔跑着,身后不断传来巨兽砸击地面的沉重撞击声。溶洞中的岩壁在那种力量的冲击下震颤着,细小的崩溃不断发生。倒计时虽然没有屏幕可看了,但在克里瓦克斯的感知中,每一秒都对应着他们不断减少的生存时间。

当他们终于冲到那处缺口时,克里瓦克斯看到——向后望去,晶鳞巨兽已经停止了对岩壁的破坏,而是重新调整身体,四足重重踏在地上,头部微俯,用有力的后腿前压,蓄势待发——它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方向,随时可能发起全速冲刺。

“快进去!”克里瓦克斯站在缺口侧面,用手势和敲击语迎接每一个经过他的队员。亮鳞和快腿第一个进入,金谐和他的族员紧随其后,瑞壳和黑曜石战士依次通过。

就在最后一名战士准备进入时,从他们刚经过的溶洞更深处——即他们跑来的方向——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条长满晶状铠甲、像火车般粗壮的环节状巨躯从地下猛地窜出,掀翻了整个节点大厅底部的岩层,把晶鳞巨兽撞得翻滚出去。

那是亮鳞感知到的那条“岩层巨虫”!它从节点核心正下方破岩而出,浑身缠绕着从稳定器核心吸收的紫蓝色能量电流,体表的晶状甲壳在电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它一出现,整个溶洞的震动强度陡然增大了数倍!

系统残存在区域广播器中的最后一个通告,从裂隙的残余通道透过岩石模糊地传来:“污染源突破下层!核心稳定性降至危险阈值!所有自律机械单位——切换至清理模式。清理所有污染源——包括——游民——”

然后,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和能量爆炸的轰鸣将一切声音都淹没了。

自律机械单位——那些静立在大厅中的守护者——显然已被切换到了无差别攻击模式,开始射击一切移动目标,包括巨虫、晶鳞巨兽,以及被系统判定为“污染源”的他们!

克里瓦克斯回头看到——在那一瞬间,从那正在崩塌的裂隙入口后方,一道炽热的能量束切开了岩层,将裂隙入口彻底炸开,直接击中了附近一块岩壁的侧面。那是自律机械的远程武器——系统已经将他们全部纳入了攻击范围!

“没有时间了——所有人都进去!”他用最后的力量喊道,“向通道深处移动——现在!”

他最后一个挤入了缺口,而就在他进入的下一秒,一道能量束擦着缺口的边缘掠过,在岩壁上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如果他慢了半秒,那道束已经击中了他后背,把他化为灰烬。

他在缺口内侧的黑暗中向前奔跑,身后的轰鸣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而他能感到,通过地面不断地传来能量喷发的震颤——节点3-c的稳定器,很可能已经在那条巨虫和自律机械的交战中,走向了最终的崩溃。

而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条通向中层穹顶的裂隙出口——如果它真的如地图记载那样存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