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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意外的调令(1/2)

黑暗的巢室中,克里瓦克斯静静地躺着,复眼望着上方岩壁模糊的轮廓,仿佛要将那粗糙的纹理刻进记忆深处。

歌声变得焦急,不止一处。

幽砾的警告,此刻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得到了验证。他刚刚用【岩感纤毛】捕捉到的那些微弱、不稳定、仿佛被催促般的非自然震动,来自巢穴深处不同的方位。东南偏下,西北深处……这些深埋地底的、“古老歌声”的源头,似乎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了类似的活跃化改变。

这绝非偶然,更非好事。

心脏在甲壳下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回响。他不敢再继续深入感知,更不敢尝试去“理解”或“共鸣”这些波动。仅仅是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和大致状态,就已经让他脊背发凉,甲壳下的两枚碎片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近乎警惕的悸动。

这些来自远古的“回响”,无论其本质是能量残留、信息烙印还是别的什么,它们的异常活跃,很可能预示着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某种被巢穴高层警惕的“污染”或“威胁”,正在扩散。

巢穴上层的紧张气氛,是否正是对此的回应?那个被严密封印的样本容器,与这地底的“焦急歌声”,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疑问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丝,疯狂蔓延,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答案。他感觉自己触碰到的,或许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而冰山之下,是连巢穴高层都严阵以待的、汹涌的暗流与未知的巨兽。

必须更加小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他将感知彻底收回,蜷缩起节肢,试图让自己融入周围学徒们沉睡的呼吸节奏中。然而,那份源自地底深处的隐约不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工匠区的训练照常进行。硬砧的教导依旧严厉,深纹偶尔出现,目光深邃难测,紫影则再未现身。表面上的平静,却让克里瓦克斯心中的弦绷得更紧。他谨慎地控制着每一次感知练习的深度,避免再次触及那些危险的“歌声”,同时更加留意周围的信息——任何不寻常的调动、任何高层之间隐秘的交流、任何学徒间流传的、关于“深层异动”的只言片语。

幽砾的状态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但那双暗蓝色的复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克里瓦克斯熟悉的、对“杂音”过于敏感而产生的疲惫与困惑。他们之间没有就那晚的验证进行更多交流,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沉默中建立:他们都听到了,也都知道事情正在起变化。

然后,调令来了。

来得毫无征兆,就在一次常规的矿物辨识课后。一名克里瓦克斯从未见过的、甲壳呈灰绿色、信息素透着公事公办冷漠感的传令官,直接来到了训练场边缘。他没有理会正在指导学徒的硬砧,而是用清晰但缺乏起伏的敲击语,念出了一串名字。

“学徒克里瓦克斯、幽砾、岩芯、脉石、菌斑。即刻收拾必要物品,于本周期末刻前,至上层螺旋菌圃区东三号集结口报到。执行临时支援任务,为期五至七个周期。带队者:晶语者紫影长老,菌语者青苔长老。”

名单念完,训练场陷入短暂的寂静。被点到名的学徒面面相觑,信息素中充满了错愕与茫然。支援任务?上层真菌农场?这和他们正在进行的工匠训练毫无关联!

硬砧停下了手中的演示,厚重的甲壳转向传令官,复眼微微眯起。他没有质疑调令,只是敲击出一段简短的确认节奏,然后看向被点名的五名学徒,目光尤其在克里瓦克斯和幽砾身上停留了一瞬。

“按令执行。”硬砧的敲击语沉重,“带上你们的工具和个人物品。任务期间,听从紫影长老和青苔长老的一切指令。”

没有解释,没有叮嘱,甚至没有提及任务结束后的安排。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克里瓦克斯低下头,敲击出服从的回应,心中却波澜骤起。临时调令?支援真菌农场?还是由紫影和一位陌生的“菌语者”共同带队?

这绝非普通的劳力抽调。被点名的五名学徒,包括他自己和幽砾,仔细回想,似乎都是在之前的各种测试或任务中,表现出较强感知能力——尤其是对能量、震动或环境细微变化较为敏感的个体。岩芯对矿物能量脉络的把握精准,脉石能察觉最微弱的地层震动,菌斑则对真菌孢子散发出的信息素有异乎寻常的分辨力。

这是一次针对特定感知天赋学徒的集中调用。

目的是什么?“能量灌注”实验?这个名词在传令官的简短说明中被提及。听起来像是需要精细能量操控的工作。但为什么需要他们这些学徒?农场没有自己的熟练工蜂或菌语者学徒吗?

更深层的疑问浮现:这突如其来的调动,与他前几晚感知到的地底“歌声”异动,是否有关联?是高层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调动有潜力的感知者进行某种……测试或观察?还是说,农场本身,就是下一个可能发生“异常”的地点?

幽砾的信息素传来一丝紧绷的波动,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问题。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都看到了对方复眼中的凝重。

没有时间犹豫或打探。传令官完成通知后便转身离开,留下一片压抑的议论声。未被点名的学徒投来混杂着好奇、羡慕和一丝庆幸的目光。前往上层农场,听起来比在工匠区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严厉考核要“轻松”甚至“有趣”,但结合近期隐约的不安气氛,这份“轻松”背后,恐怕并不简单。

克里瓦克斯和幽砾默默返回居住区,收拾起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几块用得顺手的记录岩板和刻针,一些用于清洁甲壳的软质菌丝,以及各自藏匿的最重要的东西——克里瓦克斯的碎片和剩余孢子,幽砾则是一小包他自己收集的、带有不同“声音”特质的细小矿石样本。

“你觉得……是好事吗?”幽砾用极低的敲击语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克里瓦克斯沉默片刻,将最后一件物品塞进简陋的纤维背囊。“不知道。但紫影长老带队……或许,不全是坏事。”他想起紫影留下的淡紫色孢子,那份清凉的宁静感。紫影的意图始终难以捉摸,但至少目前看来,她并未表现出直接的恶意,甚至提供过隐晦的帮助。

“菌语者青苔……没听说过。”幽砾敲击道,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真菌农场……那里的‘声音’,会和岩石一样吗?”

“去了就知道了。”克里瓦克斯背起背囊,“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于地下的‘声音’。”

幽砾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指定时间,他们与其他三名被点名的学徒汇合,一同前往上层螺旋菌圃区的集结口。岩芯和脉石都是相对沉稳的学徒,信息素中带着谨慎的探究。菌斑则显得有些兴奋,他的甲壳上天然带有一些淡绿色的斑纹,据说与他对真菌的亲和力有关。

集结口位于一条相对宽敞、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淡淡菌类气息的通道尽头。当他们抵达时,紫影已经等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暗紫色、流淌着星云纹路的甲壳,水晶般的复眼在通道柔和的荧光下显得清澈而深邃。她的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只有一丝淡淡的、清凉的余韵。看到学徒们到来,她只是微微颔首。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通道另一侧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