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良久都没有醒过神来,“哀家不用你提醒!”
韦玉珪就在熏炉边上,她看着一缕缕淡黄色的烟雾与殿中香混杂在一起,从熏炉里升腾而起,渐渐地弥漫在空气中。
“若单单只是为权势,母子相争,以皇上的品性,也不会对姑母如何,可姑母背叛了先帝,还是在先帝死后,尸骨未寒之时;
姑母可曾想过,皇上又是如何看您?怕是看着你的每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无比憎恶吧!”
“你闭嘴!”
皇太后冲过来,掐住了韦玉珪的咽喉,怒道,“你说,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她不信满后宫都知道!
韦玉珪看着皇太后,面目狰狞,“我九岁那年,正旦日,随我母亲去平齐公房给长辈们拜年,在太夫人屋里的碧纱橱内等一个姐姐;
太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奉命问您的母亲,您入宫的时候是否是处子之身?怀疑赵庶人不是先帝的龙种?”
皇太后心神俱颤,声嘶力竭道,“你胡说,你敢质疑哀家的清白?”
韦玉珪笑了一下,“皇上当年还小,被赵庶人关在一处冷宫里头,差点饿死冻死了,分明是赵庶人的错,可您却不许皇上告状,还狠狠地责罚了他,骂他污蔑兄长,有争储异心;
您以为当年您在城外的庄子里和裴耀德行苟且之事,无人知晓吗?韦家很多人都知道,我也知道,只不过事关韦家存亡,才无人敢说。”
皇太后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突然,她一阵眩晕,醒过神来,朝熏炉里看了一眼,“你要毒杀哀家?你不要命了?”
韦玉珪靠着熏炉缓缓地滑下去,趴在地上,“我恨你!当年我不想嫁给皇上,是你非要我嫁给他;后来,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他,你和韦玉瑗谋害我,我被贬妻为妾;
我的曜儿死在赵庶人的手里;当年,他在乾仁宫,要不是你指使,他夜里怎么会没盖被子,怎么会得风寒,伺候他的人都是死人吗?
还有先帝,原本身体好好的,为何突然就病了?一定也是你动了手脚!”
皇太后怔愣片刻,怒道,“你敢污蔑哀家弑君?先帝跟前,多少御医,若哀家动手,那些御医难道不知道?”
韦玉珪摇摇头,“果然,曜儿的死有你的手脚!很好!不管你有没有弑君都不重要,我已经让人把话带出去了,人已死,死无对证,不是皇太后动手,也是皇太后了;
您为了和您的裴郎双栖双飞,竟然联手叛乱,朝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皇太后,您死之后,不得入永陵,您这一生,将来就等着史诛笔伐吧!”
她伸出手,朝天上举着,嘴里喊道,“曜儿,娘来陪你了,娘对不起你……”
她唇角流出血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抹诡异的笑浮现在脸上,皇太后吓得不停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人,来人!”她惊恐得大叫!
凌晨,庆云殿寝殿外面,周金海的声音十分急切,只差拍门了,“皇上,皇后娘娘,京城传来消息,说是皇太后被韦妃下毒,危在旦夕!”
沈晏蓁醒来,赵聿珩还在睡,昨晚有点累着了,今天又不上朝,自然是睡得很沉也很香,呼吸沉稳,温香软玉在怀,睡个懒觉,确实是人生享受。
沈晏蓁推了他一把,他“嗯”了一声,迷迷糊糊道,“要喝水?”
闭着眼要起身,沈晏蓁道,“不是,说是皇太后病重,韦妃给她下毒了。”
赵聿珩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依旧是淡定地撑起了身子,给沈晏蓁端了一杯水喂给她喝,“死不了,她们自己挺懂自己的,哪那么容易被下毒。”
但帝后二人还是紧急返程,也因此,三国的国君有机会坐上了火车。
火车一共八节车厢,除了皇帝一家单独两节车厢,其余的车厢都是正常的座位,和后世的火车车厢里的座位一样,每排都是3+2的位置,可以坐一百多人。
吉力可汗等三国的国君和使臣团单独坐了半节车厢,坐在位置上,看着车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而去,火车平稳,并没有马车那样的颠簸,用风驰电掣形容毫不夸张。
不到一个时辰,火车的车速就降了下来,两边的景致不同了,远处,看得到城郭,又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后,火车在两个站台之间停了下来。
宫中来人迎接。
皇帝一家坐车离开,吉力可汗等人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在一旁看着,皇家专用的车厢里的设施全部都被搬下来,有人很快搬了座椅等上去,车厢里重新布置成了常规模样。
差不多弄好后,就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上车,从今天开始,火车不再免费搭载乘客了,从长安到土门县,十个铜板坐一趟。
十个铜板在眼下这个社会,是半只鸡的价格。
往来的多是商户,普通老百姓来长安也没啥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