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五……”
裁判手中的秒表在无声地跳动,全场观众的呼吸仿佛都与之同步。
庞远兴依旧没有动作。他只是轻轻拍打着球,一下,两下,三下。那有节奏的“砰、砰”声,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敲击在对手紧绷的神经上。
“又是这种,真恶心!”
紫金大学的一传队员在心中低吼,身体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庞远兴下一秒就会将球发出来。
“四、三、二……”
倒计时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等到最后一秒才出手的时候,庞远兴的手腕突然动了。
在还有倒数第二秒的时候,他将球轻轻抛起。
“要发了!”
张鵟的眼神骤然收缩。
庞远兴助跑起跳,身体微微后仰,右臂猛地挥出。
“我没有南浩和徐俊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古宇那样的飞速的进步,控制力也比黄毅稍有逊色。”
“砰!”
一声脆响,球像是一道离弦的利箭,贴着网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斜地飞向了紫金大学的前后排结合的空档。
“你们队都是发这么恶心的球吗!”
张斯珏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猛地向侧方滑步,欲接起这记发球。
“啪!”如同鸿毛轻抚一般落在张斯珏手臂中央,还未等他使上力就往一旁滚落。
球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板上,随后弹飞出场外。
“庞远兴的发球!这球太诡异了!张斯珏选手明明碰到了球,却完全控制不住!这简直就是魔术!紫金滨江大学发球直接得分!”
裁判的哨声尖锐而短促。
庞远兴转身指向场边的队友,指尖刚落下,便收获了一片回指向他的手臂,汇成无声的战意。
欢呼声浪尚未平息,后场工作人员已将新球滚入场内,他弯腰拾起球,指腹在球皮上轻轻一旋,动作闲适得仿佛在玩着腕力球一样,余光却如鹰隼般扫过网对面的站位。
替补席角落,黄毅望着那个在底线从容发球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感叹:“学长真厉害啊。”声音里裹着几分释然,几分敬佩,像是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回了实处。
场外的长椅上,古宇的目光仍然落在场上那激烈的攻防转换上,语气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不容逃避的火焰,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难道你就要放弃主力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黄毅那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心口。它不仅仅是一个疑问,更像是一道最后的通牒。
尽管不在古宇的注视下,黄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仿佛只要他敢点头,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退缩,就会被这个永远不知疲倦,永远饥渴渴望进步的队友彻底抛在身后,甚至被整个团队抛弃在深渊里。
黄毅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着古宇的侧脸。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的“逃避”从来都不是古宇的选择。尽管这个家伙在场上屡屡遭到紫金大学的针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被一次次地试图击垮,但他从未有过丝毫退缩的念头。
那种坚韧,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黄毅内心深处的怯懦。
那盏原本已经在古宇鼓励下重新燃起的摇曳欲灭心灯,在古宇这番近乎残酷的逼问下,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
“昂,怎么可能。”
黄毅终于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松开手,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原本被古宇点燃的微弱灯火,在这第二次的催促与逼迫下,终于彻底燃成了燎原的烈火,光芒愈发闪亮,驱散了所有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场馆内的空气早已沸腾,仿佛被点燃的汽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颗粒感。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20分这个节点,不仅仅是一个分数,更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将比赛彻底推向了惨烈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