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捕食者盯上了什么美味的猎物。
傅承野站正比划着什么,忽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痒。
收了话头,微微侧过身来,目光顺着那股痒意的来路扫过去,对上了古宇的眼神。
傅承野嘴角那点笑僵了一瞬,又松开了。
古宇正看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傅承野在海外联赛打了这么多年,跟多少顶尖攻手隔网对轰过,见过扣球前嗷嗷叫唤的,见过咬牙切齿的,见过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可没见过古宇这种。
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我非得打穿你不可”的狠劲,有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炽热。
就像小孩子看见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眼睛发亮,嘴角发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想吃。
贪婪。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傅承野被人盯过回。
可那些人要么是嘴上不饶人的老油条,要么是打了鸡血的新秀,盯他的时候眼睛里多少掺着点“我要证明自己”的执念。
古宇不这样。
不为证明什么,就是想要。
“嚯。”傅承野轻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古宇,也笑了一下。
比赛继续。
古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咬牙切齿,不皱眉头,不瞪眼睛,连喘气都比平时匀称。
弯腰屈膝,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平平地落在网带对面,像一潭静水,连风吹过来都不带起涟漪的。
诸葛若愚扫了他一眼,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门心思想着运用古宇把这帮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捏到一起,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现在倒好,这小子眼睛里的东西太烫了。
这算是挖掘到了一个英雄呢,还是放出了一条想吞掉英雄的魔龙?
“那我可不管了哦。”诸葛若愚小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反正球传到位就行,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德宏钢铁发球。
贾平平横移到位,双臂并拢往前一伸,球砸在小臂上“嘭”一声闷响,弹向网口。
一传刚出手,还没飞到位呢,贾平平就感觉身边一道狂风刮过去了。
一股气浪从耳侧擦过去,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尖锐的吱嘎声,快得他还没来得及抬头,那道影子已经蹿到他前面去了。
“臭小子!”诸葛若愚咬牙跑动到球下,抬起双手。
那肆意的身影牵扯着所有人的目光。
看台上的观众脑袋齐刷刷地跟着他转,眼睛就黏在古宇身上挪不开了。
连德宏钢铁的拦网手都下意识往他那个方向偏了半步,副攻手的脚底下已经动了,眼睛盯着古宇的跑位,手都开始往上抬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球大概率不会给他。
古宇这么疯跑,摆明了是幌子,真正的进攻点在别处。
但一边盯着他一边在心里念叨“别管他别管他”,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跟着他跑,脚步也不听使唤地往他那个方向挪。
不光是拦网手,后排防守的球员也在不知不觉间把重心往古宇跑动的方向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