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城俱乐部,梵兰西排球版图上一块不声不响却硬邦邦的老牌子。
俱乐部底子厚,手底下养着好几个项目的队伍,排球也算是其中能打的一支。
这些年联赛成绩说不上横扫,但年年稳在季后赛圈里,偶尔还能在杯赛上掀翻一两个豪门。
不过最近两个赛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光之城的接应位置出了问题——原先那个主力接应年纪上来了,膝盖动过两回刀,起跳高度肉眼可见地往下出溜。
教练组挠了半年头,转会市场上扒拉了一圈,价钱合适的看不上,看得上的买不起,正犯愁呢。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份来自华国的申请递到了俱乐部的桌上。
起初没人当回事。
华国球员,没有职业联赛数据,没有国际大赛履历,连个正经的经纪人都没挂靠,自己填了张表就发过来了,这跟往海里扔漂流瓶有什么区别?
可负责青训的教练多了个心眼,让人去做了背调。从V联盟华国板块翻出来的东西有点意思,这小子是华国十大种子之一。
视频资料虽然画质一般,但能看出来这小子起跳高度和扣球力量都挺唬人,身高两米零七,打接应,年轻,身体条件摆在那儿。
更关键的是,独自申请,不要保障首发,连合同细节都没怎么问,摆明了就是来搏一把的。
俱乐部那边开了个短会,拍板给他一个选拔机会。
反正不亏,选上了算捡着,选不上他们也没损失。
还是最好选上吧。
于是傅承野背着包走进了光之城的训练馆。
更衣室里,他两米零七的个子往那儿一杵,跟周围一圈平均一米九几的比起来,确实有点傲立群雄的意思。
他正低头研究储物柜上的号码牌,旁边凑过来一个人,跟他差不多高,但肩膀宽得离谱,脸上挂着副自来熟的表情,张嘴就是一串飞快的话:“tu joues au centre ?”(你是打中间位置的吗?)
傅承野耳朵竖着听了一耳朵,语速太快,脑子没跟上,只隐约觉得是在问自己打什么位置。
他倒也不慌,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是他在国内照着翻译写下的应急短语,上面用圆珠笔标了中文谐音。傅承野翻到其中一页,照着念:“Je ne parle pas très bien fran?ais, pouvez-vous parler plus lentement ?”(我的梵兰西语说得不太好,您能说慢点吗?)
念完了自己觉得发音怪怪的,但对面那人应该听懂了。
吧?
那人歪了歪头,又蹦出一句:“Vous êtes Nippon ?”(霓虹人?)
这句傅承野倒是听懂了,认真摇了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Je suis hua.”(我是华国人。)
那人连连点头,表情有点意外。他见过的亚洲球员不多,遇到的几个基本上都是霓虹国人,华国的还是头一回碰见。他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Je suis manon Leclerc, je joue au poste de contreuse. Je pensais que tu étais mon adversaire.”(我是manon Leclerc,打副攻位置,还以为你是我的竞争对手呢。)伸出右手。
傅承野听不太明白,但看对面那笑容和伸出来的手,大概是在自我介绍。
人家挺友好的,那还说啥呢,于是也伸手握上去,力道适中。
manon握了两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更衣室里头比划了一圈,意思大概是“好好干”。
时间到,选拔开始。
体能测试安排在上午。
折返跑、立定跳远、摸高、核心力量测试,一套下来,队里那几个负责记录的教练笔尖在本子上划拉得飞快。
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对华国来的小子得用更高的标准,不能因为背调好看就放水。结果傅承野一项一项都顶下来了,摸高那一下尤其扎眼,他助跑两步蹬地起跳,手指尖拍在测量板上的位置,让旁边几个围观的正式球员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但眉毛都挑起来了。
下午是对抗赛,重头戏。
语言不通的问题在场上显得没那么致命,因为二传手打过手势之后,傅承野基本都能领会意图。
二传给的球又高又稳,他踩着步点起跳,右臂拉满,砸下去的球带着闷响砸在地板上,干净利落。
几轮下来,二传手开始愿意多给他球了,从二号位给到后排,从高球给到半高球,傅承野来者不拒,扣的扣,吊的吊,完全没有上头的样子。
傅承野的扣球线路变化多,处理球的手上功夫细,坏球不乱甩,该吊的吊,该搓的搓,该打手出界的绝不硬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