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若愚静立在喧嚣之外,目光深邃如古井,静静地审视着场内那群少年,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命运慷慨,天赋予人,予取予求。”
“命运无情,不恤凡庸,亡戟得矛。”
心中默念这两句偈语,他的目光再依次扫过场中的三人,仿佛在审视着三份截然不同的命运答卷。
他看向张鵟——那是一个洞察人心的副攻,网前的每一次拦网都精准得令人胆寒,仿佛能看穿对手的灵魂。然而,他却始终不敢深究自己内心的渴望,与人深交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即便拥有洞悉一切的眼睛,也不敢融入集体。
他看向王势熠——那是一个沉迷于力量的信徒,浑身肌肉贲张,每一次挥臂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他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体的本能,却在力量的迷宫中遗忘了思考的路径。放弃了对球路的计算,放弃了对局势的预判,只为了追求那当下的暴力美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徐俊争身上——那是极致天赋的化身,拥有着令人艳羡的球感与身体素质,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站在聚光灯下。然而,正是这份天赋,胜利触手可得,失败也漠然置之,胜负早已无所追求,只为自己满足而已。
“嘟——!!!”
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中场休息时短暂的喧嚣与喘息。
第三局,开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干,原本嘈杂的体育馆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紫金大学更换了轮次站位。
后排: 1号位朱思静(主攻)—— 6号位南浩(副攻)/刘航(自由人)—— 5号位姬恒(接应)
前排: 2号位黄毅(二传)—— 3号位古宇(副攻)—— 4号位徐俊争(主攻)
球网————————————
前排: 4号位赵崇山(主攻)—— 3号位陈晏(接应)—— 2号位翁旭函(副攻)
后排: 5号位张鵟(副攻)/张斯钰(自由人)—— 6号位林青山(二传)—— 1号位王蔚然(主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王蔚然手中那颗即将被抛起的排球,心脏的跳动声与裁判手中的秒表滴答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想让张鵟盯死徐俊争采取的站位吗。”祝老师在场下说道。
“这一球就算我们拿分了,俊争也只能在前排呆两个位置,前排只需要轮转一次, 张鵟就能来前排就看死徐俊争,然后他还有一个轮次能完全压制我们前排。”庞远兴也在场下分析道。
“对嘛,对嘛,这样才对。”
徐俊争立在场中,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骤然加深,眼尾弯成一道戏谑的弧度,连带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眸子也瞬间亮了起来。
被针对?被算计?
不,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围剿,分明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只有承认了他那令人绝望的天赋,对手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布下这等严密的算计来绞杀他。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这种被“恐惧”的快感,才是他参加比赛的真正初衷——他要的从来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喜悦他人仰望他那不可逾越的才华。
“砰!”
一声脆响,王蔚然在底线猛然跃起,身体在空中拧成一张拉满的强弓,手臂挥出一道残影。跳发球!球体裹挟着破风之声,划出一道急坠的抛物线,直扑对方场地。
然而,姬恒眼神一凝,脚步微调,身体本能地捕捉到了那球体旋转的轨迹。
对这种发力习惯早已烂熟于心,他稳稳地将球垫起,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给我。”
徐俊争并未发出声音,甚至连嘴唇都没有翕动半分。他只是微微侧身,左脚向后轻轻撤了半步。
但这半个身位的移动,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前排的黄毅正准备起跳做球,余光瞥见那道后撤的身影,到了嘴边的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像连思考也不需要了一样,手指触球的瞬间方向调整,将球精准地送向了那个空位。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迹,飞向后撤的徐俊争。
徐俊争起跳了。
对面三道人墙瞬间合拢,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试图在网口将这个恐怖的“怪物”拦截下来,哪怕只是碰到,减弱一下球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