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而逝,古宇参加球队已有两月余。
十一月的风已裹挟着寒意,下午放学的铃声像一把利剪,剪断了教室里凝滞的空气。
古宇背着书包穿过走廊,肩胛骨因昨天排球训练的酸痛而微微抽动。手机突然震动,是排球部群里的消息弹出:“校方刚通知,期中成绩出来了,同意我们参赛!”
作为此前协调的结果,主力队员只要月考及期中考试名次不下滑,学校便允许参赛。
“nice!”群里瞬间炸开欢呼。
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的窗边,屏幕的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杨飞神出鬼没地冒出来,嬉皮笑脸道:“走啊阿宇,欢乐时光要开始啦!”
“gogogo!”古宇应和。
排球场旁,黄老师正低头填写参赛报名表:1号唐正鑫(老唐)主攻,2号陈晨(阿晨)二传,3号梁希(梁某)接应,4号陈泽秀(秀仔)自由人,5号杨飞主攻,6号王国栋(栋哥)副攻,7号秦天明(阿明)副攻,8号古宇替补副攻,9号刘磊涛替补主攻。
收好最后一张表格,黄老师抬起头,眼角漾开温和的笑意:“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学校既然答应了,就会全力支持。”他拍了拍手边的一摞包裹,“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比赛服,念到名字上来领。”
随着名字被逐一唤起,崭新的球衣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古宇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套,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实感涌上心头。
那是一件淡黄色的球衣,阳光般明快的颜色,仿佛将少年的热望都织了进去。从领口斜斜延伸至衣摆,三道流畅的竖纹如同疾风划过的轨迹,简洁而充满力量感。他翻过衣服,背后印着“龙城三中排球队”几个大字,下方,是属于他的名字和号码——古宇,8。
黄老师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不禁感慨:“多美好的青春啊!大家换上比赛服,咱们拍张合影留念吧!”说罢,他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台专业的单反相机——他还是龙城摄影协会的副会长呢。
大家强忍着寒意,迅速换好球衣。虽然拍照前冷得瑟瑟发抖,但当黄老师喊出“预备——笑!”的瞬间,所有的寒意都被脸上的笑容驱散得无影无踪。
第一张照片,大家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每个人的指尖都坚定地按在排球上,象征着团结一心。
第二张,大家齐刷刷地转身,露出背后的号码,紧接着帅气地扭头回眸,大拇指用力指向自己的背号,眼神中满是自信与骄傲。
最后一张则是自由发挥,大家在镜头前尽情展现个性,定格了一张充满活力与欢笑的青春合照。
“好了,大家开始训练吧!”老唐发话,“把训练服换回来,别着凉了!先操场热身,然后参赛队员先对垫训练,女队由阿芝带领。”
杨飞和古宇相距约三米站立,这是对垫练习最基础也最考验控制力的距离。
杨飞率先发球,左手抛起排球,右手腕轻轻一抖,球便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过去。这个抛球不快,却极其稳定,带着一种老练的从容。
古宇早已做好准备,双脚微分,膝盖弯曲,上半身前倾,摆出了标准的垫球姿势。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来球,在球下落至膝部高度的一刹那,双臂迅速前伸,像两块坚硬的木板精准地合拢在一起。
球“砰”地一声撞在他的小臂上,随即被稳稳地弹起,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飞回杨飞的面前。
最初的几个回合,两人的动作都带着试探性的温和,球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鸟,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沉稳的呼吸声。
汗水开始从古宇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抬手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臂的触感上。
渐渐地,杨飞开始加力。他不再满足于平稳的过渡,当球再次垫到他右手打点位置时,他猛地蓄力,手臂如重锤般砸在排球上。
“嘣!”
一声闷响,球像出膛的炮弹,裹挟着风声直奔古宇而去。
古宇眼神一凛,脚步迅速调整,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双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试图稳住来球。
然而,这次球并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迹飞向杨飞的击球点,而是稍稍偏离,失控地飞向了一旁。
杨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再来再来。”
古宇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略显发麻的手腕,眼神重新聚焦:“来!”
这次轮到古宇发球。他的击球方式与杨飞截然不同——手臂甩动间,如同长鞭抽击,充满爆发力。
球被他狠狠抽向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落在杨飞的场区,时而偏左,时而偏右,甚至直逼头顶。
但杨飞就像一台精准的测距仪,无论球从哪个刁钻的角度飞来,他总能迅速移动脚步,提前预判落点,在最佳位置稳稳将球垫回。
“木大木大!你这控球还不行呐阔咧!”杨飞一边轻松应对,一边用戏谑的语气喊道。
“哦啦哦啦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