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像两条纠缠不清的毒蛇,死死咬合在一起,交替上升。
25平,28平……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肌肉的悲鸣和体能的透支。
球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最终,随着华国科大一次精准的防守反击,排球在紫金滨江的场地上弹起,滚向了角落。
32:30。
华国科技大学拿下了第一局。
“嘟——”
裁判的长哨声响起,局间休息的开始。
双方队员走向场边,交换场地。
紫金滨江大学的休息区,气氛压抑得可怕。
“对方真是下了血本啊。”庞远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他们派出了四个副攻轮番上阵,这种车轮战术,摆明了就是要用人数优势来消耗我们的攻手,特别是俊争。”
“俊争,怎么样?”庞远兴关切地问道。
徐俊争坐在长椅上,一条白色的大毛巾完全覆盖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毛巾的边缘,一点点将其拉下。
当那张脸重新暴露在灯光下时,围在身边的队友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胆寒。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苍白,疲惫,汗水如浆。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恐惧或是疲惫,反而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也吞噬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火焰,没有愤怒,只有令人窒息的深渊。
“我现在……”徐俊争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状态好极了。”
庞远兴愣了一下,拿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几下:“啊……哈,啊,那样最好了。”
站在一旁的古宇,原本正在喝水的动作停滞了。
他放下水瓶,眼神微动,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俊争。
球场上,一些球员汗毛乍起,找寻来源。
“谁啊,这么快就进状态了。”A组场上一个球员,刚将一球扣下,微笑低语道。
“第二局开始!双方上场!”
徐俊争站起身,将毛巾扔回长椅。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转身走向球场,背影挺直如枪,仿佛刚才那个气喘吁吁的人根本不是他。
网对面,谢文翰正在缠绕着手指的绷带。
目光穿过球网,与徐俊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谢文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感觉到了。
第二局,发球权在华国科技大学。
发球员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