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升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仰着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叶缝间洒落下来的细碎阳光,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劲儿。
“打得不错啊。”听到脚步声,王升并没有转头,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嗯。”古宇也不接茬,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抛了过去。
王升依旧没回头,只是右手向后一探,精准地凌空一抓,那包烟便稳稳落入掌心,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入袋。
“我们要打国赛了。”古宇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开口道。
“我知道,赛程表早就出了,下一局打华国科大。”王升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那是所老牌强校,不过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比赛来我们主场打,要不要来现场指导指导?”古宇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问道。
王升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烟盒的边缘,最后还是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收回了盒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算了吧,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嗯。”古宇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走了。”
古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冲王升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学校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王升依旧坐在树下的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
“喂,老王,为什么不去看看你亲手带出来的得意弟子呢?”
前台的小姐姐端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咖啡,倚在门框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合适。”
王升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怅然,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拧巴,当年的事情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你心里那道坎也该过去了吧?”
王升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
他缓缓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事情是结束了,可有些东西过不去……这是……我自己的惩罚,也是我必须背负的代价。”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子,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整个人佝偻着,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地挪回了那个昏暗的办公室。
“怎么样,老王还是说不来吗?”
“嗯。”
古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他默默地走到更衣柜前,脱下身上的常服,换上了那训练服。
径直走向场边的球框,随手拿起一颗排球。
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爆发力的弧线,随即狠狠挥臂,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排球仿佛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凶狠地砸入对面场地,瞬间激起一片尘土。
看着那颗滚远的排球,古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对沉声说道:“没关系,老王不来就不来吧。只要我们自打好了,无论他在不在现场,他都能看得到。”
昏暗的灯光下,屏幕的蓝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却都写满了严峻。
祝老师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华国科大一名主攻手高高跃起扣杀的瞬间。他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紧锁,用笔尖重重地敲击着屏幕上的那个人影。
祝老师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基本功扎实得可怕,几乎没有短板。几个主力进攻手,力量大,线路选择也非常全面,吊球、轻拍、重扣,基本没什么破绽。”
坐在前排的黄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下方那个身穿5号球衣的二传手,沉声补充道:“而且这个二传手,在分配球权上非常均匀,几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攻手。最麻烦的是,即使在一传到位、非常适合打快攻的情况下,他也不一定会塞给副攻,反而经常会有‘二次分配’或者传给后排攻手的反常规操作。”
“不仅如此。”
一直撑着桌子、眉头紧锁的朱思静突然开口了。她指着屏幕上发球的一瞬间,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你们看他们的发球没有习惯性的前摇动作,应该是特意训练了,我们一传体系不好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