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国会山的议员办公室里,镁光灯接连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威斯康星州联邦参议员基利安·康纳端坐在座椅上,身姿挺拔,面对面前的记者,脸上挂着亲民的笑容,一言一行都拿捏得精准至极,完美契合了公众心中政客的形象。
作为230条款修订法案在国会参议院的核心推动者、头号发声人,基利安·康纳早就把那一套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术烂熟于心,对着镜头张口就来。
他的语调激昂铿锵,充满了家国大义,眉头微蹙,彰显了忧国忧民的责任心。
面对镜头,满口全是苍生福祉、民众利益、州民嘱托,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光鲜亮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模范的政客形象,一举一动都透着老练与精明。
直到采访收尾,送走记者媒体,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亲民笑容才瞬间褪去,眼神里的也不加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在政坛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他太清楚舆论曝光的价值了。
这段时间连续高频为230条款修订站台发声,频繁霸占各种媒体版面,他觉得自己做了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明年的威斯康星州联邦参议员换届,他还会因为这段时间的曝光,坐在这个位置上。
乘车离开国会山,脑海里想起之前他收到的那笔丰厚美元贿金,一边盘算着自己持续增长的巨额财富,一边对这次的名利双收,更加地满意。
心情大好之下,他甚至慢悠悠地哼起了家乡的乡土乡间小曲。
不过这份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回到家,看到停在自家门口停放的跑车时,他脸色瞬间从惬意变得阴沉起来,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快步走进别墅,来到客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火气直冲头顶。
一个身上穿着的衣服花里胡哨、浮夸俗气,完全没有沉稳模样的青年懒散地瘫坐在沙发上,姿态毫无规矩、毫无教养,活脱脱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败家子做派。
双脚肆无忌惮地搭在昂贵的实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坐姿邋遢随意,一只脚上的袜子已经不知所踪,光着脚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的娱乐节目。
而他的身旁,一位妆容不错的美熟妇正满眼宠溺地挨着他,柔声细语地说着话,一只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又换车了?”康纳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地打破了客厅里的氛围。
沙发上的母子二人闻声,这才不紧不慢,不情不愿地回过头,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康纳。
不等有人开口回话,他直接斥责道“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天天出去鬼混,行事低调收敛一些,不要到处张扬显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青年一脸无所谓,轻轻撇了撇嘴,压根没把康纳的斥责放在眼里“那是我的钱,我自己赚来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跟你没关系。”
“你赚的钱?”基利安·康纳哈笑出声,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然后脸色一沉,语气变得愈发狠厉直白“那是因为你有个当联邦参议员的老子,要不然你那破咨询公司,你觉得会有人蠢到白送钱给你?”
“你给我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康纳厉声呵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凭你接到的那些要求简单到白痴都能做的,所谓的政策咨询、市场调研,别人就心甘情愿给你几十万、上百万美元的高额酬劳,可能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赚的生意,哪有这么慷慨的客户?”
他的那家咨询公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空壳工具公司,没有核心业务,没有专业团队,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权钱交易的中转站。
那些资本企业、游说集团,根本就不是想做什么咨询搞什么调研,分明就是冲着他这个联邦参议员的权力来的。
借着咨询费、调研费的合法幌子,把一笔笔巨额贿金洗白流转,送到他指定的这个账户。
可青年并没有半点醒悟反思,反而不服气、气鼓鼓地看着康纳,只觉得这是对方在故意贬低自己、轻视自己的能力,见不得自己比他能赚钱。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客户都是自己亲自对接洽谈、沟通维系下来的,所有的生意都是自己凭本事谈成的,和对方的参议员身份没有半点关系。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妇女,开口问道“妈妈,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美熟妇想都没想,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摇头否决道“我的儿子最有本事了,那些生意、那些钱,全都是你靠自己的能力辛辛苦苦赚来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青年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洋洋的喜色,腰杆挺得笔直,特意抬头,带着挑衅的眼神瞥了康纳一眼,更是站起身,看着基利安·康纳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看不起我、天天贬低我,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给你养老的,谁让你是我爸爸呢。”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母亲关切的问询“萨比,你要干什么去?不在家吃晚饭了吗?”
萨比头也不回,语气带着赌气的意味“我约了朋友出去玩,而且我看有些人也压根不想看见我,我待在家里也惹人嫌。”
随着萨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美熟妇脸上的宠溺温柔瞬间消失不见,转头怒瞪着基利安·康纳,不满的说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每次都要这样吗?”
基利安·康纳心头怒火未消,当即冷哼一声“好好说?就他现在这个样子,都快要沦为底层废物了,一点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妻子丝毫不在意,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纵容道“有你这个参议员父亲在前面顶着,我们这些年攒下的财富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别说美国人没有溺爱,只是普通人兜里的钱,没有资格溺爱。
精英阶层,还是有很多巨婴和白痴的。
基利安·康纳不想再因为这个话题和对方争吵,他已经吵够了。
脱下衣服,坐在沙发上,看到桌子上的一份白色厚厚的信件,他问道“这是什么?谁寄来的?”
美熟妇已经站起了身,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寄给你的。”
基利安·康纳随手拿起白色信封,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这又是什么公务材料,或是一些请愿匿名信之类的。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随手抽出里面的东西,慢悠悠地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