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览檄大喜,即命使将此檄遍行州郡,并于各处关津隘口张挂。
檄文传至许都,时曹操方患头风,卧病在床。左右将此檄传进,操见之,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不觉头风顿愈,
遂聚众谋士商议迎敌。孔融闻之,来见操曰:“袁绍势大,不可与战,只可与和。”荀彧曰:“袁绍无用之人,何必议和?”
孔融曰:“袁绍士广民强。其部下如许攸、郭图、逢纪皆智谋之士;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何谓绍为无用之人乎?
荀彧笑曰:“绍兵多而不整。许攸贪而不智,逢纪果而无用: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变,颜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可擒。其余碌碌等辈,纵有百万,何足道哉~孔融默然。
曹操听了大笑曰:“皆不出荀文若之料。”遂唤前军刘岱、后军王忠引军五万,打着丞相旗号,去九江那里打打刘备。
原来刘岱旧为兖州刺史;及操取兖州,岱降于操,操用为偏将,故今差他与王忠一同领兵。操却自引大军二十万,进黎阳,拒袁绍。程昱曰:“恐刘岱、王忠不称其使。”操曰:“吾亦知非刘备敌手,权且虚张声势。”分付:“不可轻进。待我破绍,再勒兵破备。”刘岱、王忠领兵去了。
曹操自引兵至青州。两军隔八十里,各自深沟高垒,相持不战。自八月守至十月。袁绍心怀疑惑,不思进兵,操乃唤吕布手下降将守把青、徐;于禁、李典屯兵河上;曹仁总督大军,屯于官渡,操自引一军,竟回友上传 )
且说刘岱、王忠引军五万,离徐州一百里下寨。中军虚打“曹丞相”旗号,未敢进兵,只打听青州消息。
这里玄德也不知曹操虚实,未敢擅动,亦只探听青州。忽曹操差人催刘岱、王忠进战。
二人在寨中商议。岱曰:“丞相催促攻城,你可先去。”王忠曰:“丞相先差你。”岱曰:“我是主将,如何先去?”忠曰:“我和你同引兵去。”岱曰:“我与你拈阄,拈着的便去。”王忠拈着“先”字,只得分一半军马,来攻九江。
刘备听知军马到来,请关羽商议曰:“二弟!袁本初虽屯兵黎阳,奈谋臣不和,尚未进取。曹操不知在何处。闻青州军中,无操旗号,如何这里却反有他旗号?”
关羽说道:“操诡计百出,必以青州为重,亲自监督,却故意不建旗号,乃于此处虚张旗号:吾意操必不在此。”刘备曰:“那现在该如何啊?”
云长曰:“待弟往观其动静。”玄德曰:“云长若去,我却放心。”于是云长引三千人马出九江来。
时值初冬,阴云布合,雪花乱飘,军马皆冒雪布阵。云长骤马提刀而出,大叫王忠打话。忠出曰:“丞相到此,缘何不降?”云长曰:“请丞相出阵,我自有话说。”忠曰:“丞相岂肯轻见你!”云长大怒,骤马向前。王忠挺枪来迎。两马相交,云长拨马便走。王忠赶来。转过山坡,云长回马,大叫一声,舞刀直取。王忠拦截不住,恰待骤马奔逃,云长左手倒提宝刀,右手揪住王忠勒甲绦,拖下鞍鞒,横担于马上,回本阵来。王忠军四散奔走。
云长押解王忠,回九江见玄德。玄德问:“尔乃何人?现居何职?敢诈称曹丞相!”忠曰:“焉敢有诈。奉命教我虚张声势,以为疑兵。丞相实不在此。”玄德教付衣服酒食,且暂监下,待捉了刘岱,再作商议。
云长曰:“某知兄有和解之意,故生擒将来。”玄德曰:“刘岱昔为兖州刺史,虎牢关伐董卓时,也是一镇诸侯,今日为前军,不可轻敌。”关羽曰:“量此辈何足道哉!玄德曰:“只恐坏了他性命,误我大事。”关羽曰:“兄长但可放心”玄德遂与军三千。飞引兵前进。
却说刘岱知王忠被擒,坚守不出。关羽每日在寨前叫骂,岱听知是关羽,越不敢出。
关羽守了数日,见岱不出,心生一计:传令今夜二更去劫寨;日间却在帐中饮酒诈醉,寻军士罪过,打了一顿,缚在营中,曰:“待我今夜出兵时,将来祭旗!”却暗使左右纵之去。军士得脱,偷走出营,径往刘岱营中来报劫寨之事。刘岱见降卒身受重伤,遂听其说,虚扎空寨,伏兵在外。是夜关羽却分兵三路,中间使三十余人,劫寨放火;却教两路军抄出他寨后,看火起为号,夹击之。三更时分,关羽自引精兵,先断刘岱后路;中路三十余人,抢入寨中放火。刘岱伏兵恰待杀入,关羽两路兵齐出。岱军自乱,正不知飞兵多少,各自溃散。
刘岱引一队残军,夺路而走,正撞见关羽,狭路相逢,急难回避,交马只一合,早被关羽生擒过去。余众皆降。关羽使人先报入九江。玄德闻之,
玄德见缚刘岱过来,慌下马解其缚曰:“小弟关羽误有冒渎,望乞恕罪。”遂迎入徐州,放出王忠,一同管待。玄德曰:“前因车胄欲害备,故不得不杀之。丞相错疑备反,遣二将军前来问罪。备受丞相大恩,正思报效,安敢反耶?二将军至许都,望善言为备分诉,备之幸也。”刘岱、王忠曰:“深荷使君不杀之恩,当于丞相处方便,以某两家老小保使君。”玄德称谢。次日尽还原领军马,送出郭外。
刘岱、王忠行不上十余里,一声鼓响,视之,乃云长也。云长曰:“待他再来,杀之未迟。”刘岱、王忠连声告退曰:“便丞相诛我三族,也不来了。望将军宽恕。”飞曰:“便是曹操自来,也杀他片甲不回!今番权且寄下两颗头!”刘岱、王忠抱头鼠窜而去。云长回见玄德曰:“曹操必然复来。”孙甘夫人乃小沛人也,刘岱、王忠回见曹操,具言刘备不反之事。操怒骂:“辱国之徒,留你何用!”喝令左右推出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