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和记大厦顶楼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国豪侧身率先走入办公室,今日的他神色格外肃穆,腰背挺得笔直。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中年男子。
男子年岁约莫五十上下,身形挺拔清瘦,身姿端正如松,没有江湖武夫的粗莽臃肿,反倒透着几分儒雅。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式马褂,面料质感细腻,针脚工整,袖口与衣摆暗绣低调云纹,古韵十足,脚下是一双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手工布鞋。一头乌黑长发并未剪作短发,而是尽数束起,由一支古朴的深色木质发簪牢牢固定。
林国豪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姿态恭敬至极,对着主位方向,郑重出声介绍道:“斌哥,这位就是北美洪门总堂的胡进山堂主。”
听闻介绍,原本端坐茶桌主位的林斌缓缓抬眸。
他今日一身黑色休闲正装,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真诚的笑容,没有半分一方霸主的倨傲姿态,顺势起身,步履从容地迈步上前。
几步距离,气场悄然衔接,本土新贵与海外老牌大佬的初次正式会面。
林斌主动伸出右手,目光坦荡,笑意真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与客气:“早就听闻北美洪门总堂麾下,龙虎豹三位堂主各有千秋、风采卓绝,皆是海外华人的顶梁柱。今日有幸得见龙堂胡堂主本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风骨气度,名不虚传。”
面对这位年纪轻轻却一统香江百年分裂字头、搅动两岸三地格局的香江新魁首,胡进山不敢有半分托大,当即抬手,稳稳握住林斌的手掌。
两掌相触,力度适中,分寸恰到好处,是江湖顶级大佬之间最体面、最考究的礼数。胡进山目光诚恳,面带笑意,语气愈发谦和:“不敢当,林香主太过抬举老朽了。真正惊才绝艳的,是你才对。”
“我远在北美总堂,无数次听闻陈汉会长提及你的大名。”
(之前写吹鸡原名陈汉)
胡进山缓缓松开手,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字字真切地说道:“陈会长常说,香江林斌,是百年难遇的江湖豪杰,年纪轻轻便胆识过人、格局宏大,有重塑洪门气运、庇护一方华人的气魄与能力。”
“和记分社百年分裂,各立山头、内耗不止,数万弟兄各自为战,沉沦数十年无人能重整旗鼓。可偏偏在林香主手中,分崩离析的和记分崩尽数归一,散乱的人心彻底聚拢,十万洪门弟兄重归正统!”
说到此处,胡进山神色陡然郑重几分,语气愈发郑重:“这不仅仅是香江和记的盛世,更是我们全球洪门的大幸!是所有流落海内外洪门子弟的幸事!”
林斌闻言,笑容温润,摆了摆手,姿态谦逊有度,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张狂:“胡堂主言重了,不过是些许分内小事,不值一提。说到底,不是我林斌能力过人,而是各位弟兄信任我、拥戴我。”
“既然一众兄弟愿意跟着我立足江湖、安稳度日,我便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失望。一路走到今天,皆是众人同心之力。”
说罢,他侧身抬手,做出邀请姿态:“胡堂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
语气温和,礼数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二人并肩走到茶室茶桌旁依次落座,林斌顺势坐主位,抬手拿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开始温壶烫杯、烹煮茶水。紫砂茶壶温润古朴,沸水注入的瞬间,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清淡的茶香缓缓弥散在整间办公室,冲淡了几分初次会面的拘谨,多了几分从容的温情。
待坐定,胡进山目光紧紧落在身前的年轻香江霸主身上,缓缓开口:“林香主太过谦逊了。”
“和记扎根香江,隶属洪门正统,百年传承,历代能人辈出、豪杰无数,可百年来,始终无人能终结分裂、一统字头。唯独你,做到了前人未能企及的事,收拢十万弟兄,重整和记声威,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载入洪门史册。”
他微微前倾身子,态度诚恳,字字铿锵:“更何况,你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了寻常江湖社团的格局。周山主远居北美,却对你在香江的所有举措了然于心,对你的家国大义、格局担当,更是赞不绝口。”
“你暗中为国奔走,输送紧缺战略物资,不惧风险、不计得失,直面垄断香江数十年的外资巨头,硬生生从鬼佬手中夺回民生产业,打破外资对香江电力的百年垄断格局。”
“不仅如此,你对接内地,倾力参与兴建大亚湾核电站,一手盘活粤港两地电力产业,彻底补齐两地能源短板,更是将民用电力价格压至亲民底线,惠及两岸数百上千万普通百姓、万千家庭!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
胡进山的话语真挚厚重,没有半分夸大,句句属实,字字透着敬佩。
林斌低头持壶,沸水缓缓注入茶海,水流均匀平稳,动作不急不躁。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坦荡从容。他抬眸直视对面的胡进山,目光澄澈坦然,轻声感慨道:“没想到周山主身居海外,远离故土,却依旧心系家国、关注故土民生琐事,实在令人敬佩。”
顿了顿,他语气平淡如初,将所有功绩轻轻带过:“我林某人在香江做的这些事,在外人看来或许声势浩大,可于我而言,从头至尾,不过是做生意谋生,带着手下一众兄弟混口安稳饭吃,让跟着我的弟兄们,都能养家糊口、安稳度日罢了。”
话音落下,胡进山当即抬手打断,神色严肃,连连摇头:“欸!林香主这就太过自谦,太过低调了!”
“若是寻常逐利商人、江湖大佬,只会争地盘、敛钱财、谋私利,绝不会做这些损己利人、功在家国的事!你若只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根本无需背负这般风险、耗费这般心血!”
胡进山眼神愈发炽热,语气愈发敬重,沉声追问:“别的暂且不论,单单是那艘苏联航母的事,试问天下逐利之人,谁肯做到你这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