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咱们直接上去找他!”
赵瑞龙抬手接过旁人递来的黑色公文包,指尖扣紧包带,气场沉稳。他侧头示意林斌与刘暖雄跟上,三人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庄严肃穆的吕州市政府大楼。
楼内廊灯透亮,地砖映出人影,往来工作人员皆是步履匆匆,透着官场独有的规整肃穆。三人穿过走廊,直达顶层书记办公区,停在挂着书记铭牌的门前。
赵瑞龙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三下门板,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他旋动门把,面带熟络笑意迈步走入:“高书记,我带两位老板过来了。这位是林生,这位是刘生,快过来坐。”
办公室陈设简约大气,宽大办公桌前摆着三把待客座椅。赵瑞龙丝毫不见拘谨,进门便坦然坐在最内侧主客座,抬手示意林斌、刘暖雄落座,随即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规整的项目规划文件,轻轻推在桌面正中。
高育良放下手中书写的钢笔,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温和扫过几人,笑着开口:“刘生咱们早前见过,久仰林生大名。林生远道而来踏足吕州,真是让我们吕州蓬荜生辉,快坐不必拘束。”
说罢他抬眼看向身侧候着的秘书小李,语气平和吩咐:“去沏三杯热茶送进来。”
能跟在市委一把手身边的秘书,个个心思通透察言观色。小李瞬间领会书记用意,知晓接下来是私密谈话,不宜外人旁听,应声后轻步退出门外,贴心带合房门。
屋内只剩四人,氛围沉静下来。林斌端坐稳当,唇角噙着淡笑开口:“多谢高书记款待。一路过来,瑞龙所言不虚,吕州城风光秀丽,气候温润宜居,确实是块好地方。”
一旁的赵瑞龙按捺不住急切,连连点头附和,急于展露自身话语权,伸手拍了拍桌上的规划文件,目光恳切看向高育良:“这份美食城规划书,我们专门请了香江业内资深专业人士打磨审定,方案周全没有半点纰漏。只要美食城落地建成,既能盘活吕州地方经济,高书记也能添一笔亮眼政绩。”
赵瑞龙话音未落,便被高育良浅笑着轻声打断:“这份规划书,你怕是送错地方了,该去找李达康市长对接才对。”
赵瑞龙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笑一声:“李达康市长太过死板了,油盐不进,任凭我们多方沟通,始终不肯签字审批。”
“他不批,我便能批啦?”高育良无奈摇头轻笑,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达康市长是你父亲一手提拔的老秘书,是省里眼下的红人,也是你口中亲近的李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这吕州地界,终究是他当家做主。”
话音落下,高育良朗声发笑,语气里藏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赵瑞龙脸上笑意收敛,神情笃定:“高书记不必打趣我,天下人都清楚地方权责划分,书记跟市长谁是一把手,我心里透亮得很。吕州说了算的,从来都是您高书记,并非李达康。”
这话戳中了高育良心底郁结,他面上掠过一丝难言的委屈。论名分他是市委书记,本该统筹全局,可吕州境内大小事务,李达康手握实权强势把控,就连他敲定的城市规划方案,提交市委商议都屡屡被驳回。身居一把手之位却处处受限,高育良心中满是憋屈。
林斌将高育良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沉稳发问:“听高书记这话,是李达康市长执意反对美食城项目动工?”
高育良淡淡一笑,并未正面接话,算是默认。
赵瑞龙眸光一转,脱口而出:“既然碍事,直接把他调离吕州便是。”
“哈哈哈,瑞龙你倒是敢想。”高育良放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若真有本事把达康调走,此事尽管来找我敲定。”
在他眼中,李达康是赵立春的心腹嫡系,根基稳固,绝非轻易能动之人,就算要调,也是把他调走才是,只当赵瑞龙年少气盛随口妄言。
林斌适时开口解围,语气温和从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高书记见谅,我昨夜刚从鹏城赶来,昨晚与瑞龙小酌几杯饮得尽兴,今日酒醒便匆忙登门。干部调动自有组织规矩安排,瑞龙一时口快失言,还望您别放在心上。”
赵立春即便有心调动,他也会阻止,老领导素来反感山头主义一言堂,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落人口实。
话音一转,林斌故作随意抬手抚过西装外袋:“对了,我随身这支钢笔忽然没了墨,听闻高书记惯用钢笔,能否劳烦您帮忙查看一番?”
说着他从内袋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钢笔,递向高育良。
“无妨,我素来常用钢笔,办公室墨水管够。”高育良伸手接过钢笔,指腹无意间触碰到笔身的雕刻纹路,低头看清纹路瞬间,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握着钢笔的手臂僵在半空,神色凝重起来。
屋内气氛陡然沉寂,良久,高育良抬眸看向林斌,目光深邃:“林生此举,是何用意?”
林斌稳稳接过钢笔,仔细收进贴身口袋,神情郑重,语气诚恳:“我想拜托高书记从中牵线,约李达康市长出来小聚,吃一顿家常便饭,坐下来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