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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惜才

短短几回合,曾经在新记威望极高的苏龙,就被林将斩于刀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正在混战的马仔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倒地的苏龙尸体,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慌乱。苏龙一死,造反的人马瞬间没了主心骨,军心彻底涣散。

“苏龙已死!首恶已除,大家都是同门兄弟,放下武器的,既往不咎,依旧是新记的兄弟,绝不追究!”站在林将身侧的纪宝见状,立刻抓住时机,对着全场大声呐喊,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彻底击溃了造反马仔的心理防线。

另一边,杜联顺正红着眼斩翻两名围攻自己的对手,浑身是血,杀得兴起,听到纪宝的呐喊声,心中猛地一沉,下意识顺着林将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地上苏龙的尸体,以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时,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刚才还意气风发、带着他们造反夺权的苏龙,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成了刀下亡魂,这让他瞬间失了心神,心中只剩下悲愤与绝望。苏龙对他有知遇之恩,如同再生父母,如今恩师惨死,他瞬间疯魔,手持双刀,嘶吼着“我杀了你!”,不顾一切地直奔林将而去,想要为苏龙报仇。

就在他即将冲到林将面前时,林景手持开山刀骤然上前,一刀与他狠狠对拼,力道之大,让杜联顺连连后退几步。林景看着状若疯魔的杜联顺,沉声开口,字字诛心:“杜联顺,苏龙已死,大势已去,你当真要让你身后跟着你的几百嫡系弟兄,全部为你陪葬不成?!”

杜联顺闻言,猛地回过神,余光下意识扫向身后自己的嫡系人马。此时,苏龙麾下的其他马仔,早就吓得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只剩下他的几百心腹还在负隅顽抗,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每一秒都有兄弟中刀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短短片刻,就已经损失惨重。

看着那些跟着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杜联顺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

他终究是不忍心,再让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谋反,白白丢了性命。大势已定,回天乏术,他悲愤交加,仰天长啸一声,对着身后仅剩的嫡系人马,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弟兄们,放下武器吧!别打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松开手,将手中的两把蝴蝶双刀狠狠扔在地上,金属落地的声响格外清脆。

他脸色淡漠,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绝望,静静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林将,语气平静地说道:“带我去见向波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了我这帮弟兄,他们都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林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衣角往下滴落,可他依旧站得笔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冷冷地看着杜联顺,语气淡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带头谋反,祸乱社团,自然要由龙头发落。至于你的这些弟兄,他们都是新记的人,只要放下武器,我既往不咎,依旧是社团兄弟。至于你……跟我去见龙头,听候发落。”

说完,林将示意身边的马仔,将杜联顺押下去,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便让人带着杜联顺,前往柴湾码头的铁皮仓库,面见代龙头向波。

此时的柴湾码头,海风呼啸,夜色漆黑,偏僻的铁皮仓库内,灯火昏暗,气氛肃穆。

向波一身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丝毫没有江湖大佬的狠厉,反倒像个斯文的商人。他端坐在仓库正中的实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等待着战场的消息。

没过多久,仓库门被推开,林将带着人,将被捆绑着的杜联顺押了进来,让他跪在向波面前。

向波缓缓抬起手,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联顺,语气平缓温和,丝毫没有胜者的傲慢与狠厉,反倒带着一丝惋惜。

“杜联顺,公司待你不薄,当年你只是个街头小混混,是社团提拔你,是苏龙带你出头,没有公司,就没有苏龙,更没有今天的你。这么多年,社团给你地盘,给你权势,给你享不尽的荣华,你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偏偏要跟着苏龙铤而走险,甚至亲自带队,想要斩了我,谋夺社团大权?”

杜联顺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依旧倔强,没有丝毫畏惧,梗着脖子,语气强硬地回道:“向波,事情已经做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社团的账本,我早就交上去了,我杜联顺出来混的那天,就没想过能善终,早就做好了横死街头的准备,这么多年,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够了!要杀就给个痛快,别废话!”

他早已看淡生死,既然造反失败,便任由处置,绝不低头求饶。

向波看着他这幅硬气的模样,心中原本的怒火,竟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原本在赶来码头的路上,心中怒火滔天,想着若是杜联顺兵败被擒,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可此刻亲眼见到杜联顺,看着他即便兵败,也依旧有骨气,而且痛快交出社团账本,没有丝毫隐瞒,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说到底,杜联顺不过是被苏龙当枪使,被苏龙的恩情裹挟,并非是自己真心想要谋反夺权,说到底,也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向波沉吟片刻,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联顺,缓缓开口:“你跟苏龙虽然情同父子,朝夕相处,但终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念在你为社团做事这么多年,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杜联顺闻言,眉头猛地一挑,满脸诧异。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造反谋逆,在任何社团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想到向波竟然会放过自己,还说给他机会。他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既然有活路,谁又真心想死,当即沉声问道:“少废话,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向波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缓缓抛出筹码:“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谋逆之罪,继续让你做社团的堂主,你手下的那些嫡系人马,依旧归你统领,除此之外,我再从尖沙咀的堂口账上,给你拿五百万现金,当作你的启动资金。”

杜联顺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一时间没搞明白向波的用意。饶他性命、保留他的职位、给他人马和钱财,这根本不像处置一个反贼,反倒像是在重用,他实在想不通向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索性闭口不言,静静等着向波把话说完。

向波见状,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谋远虑:“我要你带你的人,去大马!替公司在马来西亚那边打下地盘,开拓海外势力,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