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他没有急着反驳她,而是安静的看着她。
鹿知夏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目光的灼烧感。
“鹿知夏。”
霍庭琛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明明知道,霍氏集团的公关团队能处理这件事,不管怎么处理,我的利益是绝对不会受到半点损害的。你也知道,以你的立场,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你还是在第一时间做了那套时间线分析,还是在最快的时间里联系了公关团队,还是把舆论的焦点从桃色新闻扭转向了商业竞争的方向。”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所以你告诉我,这只是因为你跟我之间有利益绑定?”
鹿知夏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面上依然维持着平稳的神色:“霍先生,我帮你处理好这件事,我自己也有好处,你的公关团队怎么处理和我怎么处理,根本不受任何影响的。”
“鹿知夏,你就不能承认这是你的条件反射,而不是你深思熟虑?”w
鹿知夏闻言,张了张嘴,话却莫名其妙的哽在了喉咙口,她沉默了。
霍庭琛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等她给出的答案。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鹿知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光晕。
沉默良久后她才缓缓开口,“那又怎么样呢?这能说明什么?”
她抬眸看向他,“霍先生,我接触不到您的阶层,所以我这么做是人之常情,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人之常情。”他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稳,但鹿知夏听得出来,那种平稳底下压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认真:
“鹿知夏。”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视线灼灼的看着她,“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你这么做,会被很多人盯上,你甚至可能因为这件事遭受人身威胁。可你告诉我,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只是因为人之常情?”
鹿知夏紧握着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霍庭琛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他带着几分霸道在她的世界中,让她想要去回避都做不到。
“霍先生,”鹿知夏最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让我承认这个?“
霍庭琛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口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鹿知夏很少在他语气里听到的坦诚:
“因为我需要知道,我在你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例外。”
鹿知夏微微一怔。
“你说我是风险,说你帮我是因为利益绑定。”
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带着一种压着的,几乎不易察觉的认真,“但如果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有先想这些,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这里,已经不完全是风险了,而是例外。”
鹿知夏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再一次陷入僵持。
霍庭琛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是他就这么坐在哪里,眼睛死死的将她扣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这比他说一千句话都还要让她不知所措。
终于……
鹿知夏终于靠回椅背里,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抵抗似的,轻叹了一口气:
“我承认,这都是我本能做出了回应。”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辞:“我也承认,我不是为了利益才出手的。我就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被那些人算计。虽然你的团队会替你规避所有的风险,但我只是觉得,这会让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你冷冰冰的样子,忘记了,你也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受伤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你冷血无情,可是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太清楚,你付出了多少。”
“你为了这个霍家付出了一些,但这个霍家却没有人让你彻底相信,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人算计,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