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梅瑟斯领边境森林。
距离阿拉姆村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崖洞内,刺鼻的血腥味与魔女瘴气交织在一起。
“扑通!”
一路狂奔逃出府邸的凯缇连滚带爬地进入崖洞。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夜露和冷汗浸透,流星在逃跑的路上丢了,导致一夜他都没敢停歇脚步,害怕那群家伙意识到追赶而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洞穴深处那个正佝偻着背的绿色身影。
“怠……怠惰司教大人!紧急情报!属下有万分紧急的情报!”凯缇跪伏在潮湿的泥地上,声音因恐惧和狂热而剧烈颤抖。
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缓缓转过那颗几乎要折断的脖子,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匍匐在地的凯缇。
“凯缇·穆塔……我记得,我赋予你的使命,是潜伏在那个半魔的身边,时刻监视他们,对吧?”
培提其乌斯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啃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可是,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潜伏呢?你的使命呢?难道说……你因为恐惧而逃跑了?你背叛了魔女的宠爱,选择了——怠惰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培提其乌斯周身的瘴气猛地爆发,化作一只无形的黑色大手,死死掐住了凯缇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呃……大、大人……听我解释!”
凯缇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脸庞憋得青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暴露了!那个叫方汀的男人……还有那个半魔,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您的试炼!”
听到这句话,那只无形的魔手微微松开了一丝力量。
凯缇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顾不上喘息,急忙将自己在库房外偷听到的内容和盘托出:
“他们发现了属下的异常,决定后天清晨就让那半魔彻底撤离梅瑟斯领! 属下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为了不让大人的试炼落空,只能拼死将这个情报逃出来向您汇报啊!”
“撤离?逃走?”
培提其乌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汇,他猛地佝偻起身体,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深深抓进绿色的头发里。
“逃避试炼?拒绝魔女的慈爱?怠惰怠惰怠惰,竟然想要逃离这场神圣的仪式?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他疯狂地在洞穴里来回踱步,随后猛地从怀里掏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福音书。
培提其乌斯如同朝圣般翻开书页,快速翻页,借着洞穴内幽暗的磷火,死死盯着上面只有他能看懂的文字。
然而,看着看着,他那癫狂的神情突然凝固了。
“没有……没有!书上没有写!”
他将眼睛死死贴在书页上,眼球几乎要瞪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预言偏离了?!福音书上只写了半魔会在这里接受试炼,并没有写她会提前逃跑!是谁?是谁篡改了福音?是谁蒙蔽了魔女的视线?!”
强烈的认知冲突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开始疯狂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连皮带肉地撕扯下来,鲜血染红了嘴唇和下巴。
“啊啊啊啊——大脑,大脑在颤抖!!!”
培提其乌斯仰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后弯折。
“预言偏离了……不,不对!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这是魔女在考验我的勤勉!这是在考验我对她那份至高无上的……爱!”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凯缇,嘴角裂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既然那个半魔想要在后天逃走,既然她想要抗拒这份慈爱……那我们就不能再等了!”
培提其乌斯张开双臂,洞穴深处,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那是潜伏于此的魔女教狂信徒们。
“将试炼提前!”
培提其乌斯的声音在崖洞中回荡,宛如来自地狱的诅咒,“就在明天!要勤勉勤勉勤勉勤勉!!”
……
“跟我来。”
方元没有在原地停留,转身便朝着村子边缘的一座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