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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G存放舱的荧光在身后缓缓熄灭,深町晶跟在卷岛颚人身后,沿着主通道继续向飞船的几何中心深入。
凯普殖装的光学传感器,把四周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到他的脑海里。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牢牢锁在额头的制御金属球上。
那股温热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制御金属上,另一头扎进了飞船的最深处,正一下下拽着他往前走。连他的心跳,都渐渐和飞船的低频脉动对上了频率。
“卷岛学长,你真的没感觉到吗?”深町晶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透过殖装发声器,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茫然,“这艘船……好像在跟我说话。”
卷岛颚人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他一眼,冷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也多了几分认真:“说话?它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不上来。”深町晶摇了摇头,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就是一种感觉,它在告诉我该往哪走,哪里能走,哪里是死路。就像……我本来就属于这里一样。”
卷岛颚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便携终端。屏幕上是小田桐教授提前同步的遗迹结构图,可很多分支路径,终端上只标注了“未知”,没有任何详细信息。
他抬眼看向通道前方的三岔路口,沉声道:“三条路,走哪条?”
深町晶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中间那条。左右两边都是封闭的实验腔室,只有中间的主路,能直通飞船最核心的控制室。”
卷岛颚人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朝着中间的通道走去。
果然,这条路一路畅通。
通道两侧的生物粘膜,会在他们靠近时自动舒展,原本闭合的生物闸门,也会提前向两侧滑开,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墙壁上布满了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生物传导束,无数荧光信号在束管里飞速穿梭,在他们经过时,会瞬间亮起,又在他们走远后缓缓熄灭,像极了在为他们引路。
“克诺斯经营了几十年,都没能完全摸清的飞船结构,你闭着眼都能说对。”卷岛颚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深町晶,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果然,凯普单元就是这艘终极战舰的唯一钥匙。而你,就是和它适配度最高的人。”
深町晶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和这艘飞船之间,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联系,就像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每一寸结构都无比熟悉。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的粘膜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环形腔室出现在两人面前。腔室的墙壁上,布满了如同视网膜般的感光生物膜,上面正不断投射着跨越数千万年的星际影像——星云流转,超新星爆发,舰队穿越虫洞,无数星海画面在墙壁上缓缓流转,哪怕跨越了数千万年,依旧清晰无比。
这里是降临者的星际航行记录库。
两人踏入腔室的瞬间,所有流转的星际影像突然停顿。
下一秒,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围着深町晶缓缓旋转,像一群见到了主人的萤火虫。
深町晶额头的制御金属球,在此刻爆发出了刺眼的淡蓝色光芒。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陌生的音节,瞬间涌入了他的大脑。那些原本看不懂的星际影像,在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他能读懂影像里的每一个信息,能听懂那些陌生音节里的每一个含义。
“晶!你没事吧?”卷岛颚人立刻上前一步,周身瞬间绷紧,摆出了战斗姿态,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我没事。”深町晶晃了晃头,压下大脑里的眩晕,眼神里满是震撼,“这些是降临者的航行记录,他们从宇宙的另一端来,跨越了三百万光年,才找到地球。”
卷岛颚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探测器正在疯狂扫描着腔室里的影像,可屏幕上只有一片乱码,根本无法解析任何信息。
只有深町晶,只有凯普1号的殖装者,能读懂这些来自远古的信息。
卷岛颚人攥紧了拳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巴卡斯研究了四百年,都没能完全掌控这艘飞船。
从一开始,这艘飞船的合法使用者,就只有凯普殖装者。
“别在这里停留太久。”卷岛颚人很快收敛了心神,再次恢复了冷静,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核心控制室,拿到航行制御球。这是我们唯一能抢在他前面的机会。”
深町晶用力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跟着卷岛颚人穿过了环形腔室。
越往飞船的核心走,周围的空间就愈发安静。
通道里再也没有多余的岔路和腔室,只有一条笔直的主路向前延伸。两侧粘膜上的脉络越来越密集,流淌的荧光也越来越亮,飞船的呼吸起伏愈发清晰,脚下的地面随着飞船的脉动,一下下微微震动着。
他们就像正在走向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