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出现了重影,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还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像是要被这股狂暴的重力,碾成一滩肉泥。
不行。不能失控。
一旦失控,他要么被胚核的能量撑爆,基因崩溃而死,要么被控制室里的人当成失控体,直接处决。
他必须撑住,必须把这股力量,压在可控的范围内。
韩诺咬碎了牙,舌尖被他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剧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集中精神,去触碰那股在身体里乱撞的重力能量。
就像之前在实验舱里偷偷练习的那样,他用自己的意识,当一个堤坝,去拦住那股滔天的洪水。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那股能量太狂暴了,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他的意识,就像是一片薄薄的纸片,随时都会被烧成灰烬。每一次压制,都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的七窍都开始渗出血来,样子狰狞可怖。
“胚核活跃度到90%了!要失控了!”
“中川博士,要不要注射终止剂?!”
控制室里一片混乱,研究员们都慌了。他们见过太多试做体在这个阶段基因崩溃,最后变成一滩烂肉。
中川博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阴鸷,手指紧紧地攥着,没有说话。他想拿到更多的实验数据,想看看这个适配率第二的试做体,极限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实验场里的韩诺,突然有了变化。
原本疯狂飙升的胚核活跃度,竟然在92%的峰值,停住了。然后,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下降。
原本扭曲的重力场,也慢慢稳定了下来。虽然实验场里的重力依旧是外界的三倍多,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规律的狂暴状态。
控制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活跃度……降了?88%了!”
“重力场稳定了!他竟然把暴走的能量压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之前的试做体,到这个程度,早就失控崩溃了!”
中川博士也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贪婪。他原本以为,这个Gx-17只是个勉强能用的样本,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的意志力,能压制住胚核的暴走。
“继续监测,记录数据变化。”他沉声吩咐道,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实验台上,韩诺正在经历着地狱般的煎熬。
他确实把暴走的能量稳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诱导剂还在持续发挥作用,胚核还在不断地释放能量,他就像在走钢丝,稍微有一点松懈,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穿越前的记忆,和现在的痛苦交织在一起。他想起了车祸瞬间的强光,想起了漫画里深町晶第一次殖装的茫然,想起了那些被拖去焚化炉的试做体,想起了山村教授眼里的疲惫,想起了自己定下的逃跑计划。
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逃出去,还没拿到凯普单元,还没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韩诺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不再是单纯地压制那股能量,而是开始尝试着,引导那股狂暴的重力,让它顺着自己的经脉流动,一点点熟悉它的规律,驯服它。
这个过程,比压制还要难。就像是把手伸进旋转的绞肉机里,还要让绞肉机跟着自己的意愿转动。每一次引导,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他的经脉像是被反复撕裂又缝合,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遍。
但他做到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要撕碎他的重力,开始一点点听他的话了。他能让它集中在自己的指尖,能让它稍微改变周围的重力场,能让它不再疯狂地破坏自己的身体。
虽然还很生涩,很微弱,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了这股来自胚核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诱导剂的药效慢慢开始消退了。胚核的活跃度一点点降了下来,身体里的狂暴能量,也慢慢收敛回了胚核里。
韩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七窍的血迹在脸上干涸,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撑过来了。
“诱导剂药效消退,胚核活跃度降至35%,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重力场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