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日的第二天,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有了汽车的鸣笛声,没有了工厂的轰鸣声,没有了街头的喧闹声。
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坟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身影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烧焦的汽车歪在路边,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墙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韩诺搭建临时避难所里,空气同样压抑。
这是一个废弃的伐木工人小屋,屋顶漏着雨,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角落里堆着他们从基地带出来的仅有的一点物资。
韩诺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却一口也吃不下。他的目光望向山下的东京,那里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可黑色的浓烟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久久不散。
小田桐教授正在摆弄一台老旧的便携式电视。这是他们从掩体基地带出来的唯一一台能收到信号的电器。
“有信号了!”
小田桐教授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立刻围了过来。
电视屏幕上,雪花滋滋啦啦地闪了几下,然后清晰地显示出了画面。
还是克诺斯的官方频道。
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主持人,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她的声音甜美,却没有任何感情。
“早上好,全世界的公民们。”
“今天是降临日第二天。”
“欢迎收看克诺斯全球新闻。”
“首先为大家播报一条重要消息:截至今日凌晨六点,全球所有地区的抵抗势力已被全部肃清。社会秩序正在逐步恢复,各地的物资发放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请所有幸存的人类,前往就近的登记点进行登记。登记后,您将获得临时公民身份,以及每日定量的食物和饮用水。”
女主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仿佛昨天那场席卷全球的屠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瑞纪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什么肃清……他们就是在杀人!”她低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哲郎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小田桐教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女主持人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接下来,是今天最重要的一条新闻。”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兽化调制,消除大家的顾虑,克诺斯将进行全球首次公开的兽化调制直播。”
“本次直播将全程无剪辑,真实展示调制的全过程。”
“我们邀请到了一位普通的志愿者,来自东京的佐藤健先生。”
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病号服,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
“佐藤先生,请问您为什么愿意自愿参加这次直播调制呢?”女主持人问道。
佐藤健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勉强笑了笑:“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昨天的混乱中去世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克诺斯的人说了,接受调制之后,我就能拥有更强壮的身体,更长的寿命。平时还是普通人的样子,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变身。我想,或许这样,我就能在这个新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没有人愿意变成怪物。
可当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的时候,这种“保留人类形态”的承诺,成了很多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非常感谢佐藤先生的配合。”女主持人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将进入调制室,全程直播调制过程。”
镜头跟着两人,走进了一间洁白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调制槽。淡绿色的调制液在槽子里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调试着设备。
“佐藤先生,请您躺进调制槽里。”
佐藤健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躺进了调制槽里。
冰冷的调制液没过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了头。
“调制过程大概需要60分钟。”女主持人解说道,“调制液会快速改造您的基因,重塑您的身体。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轻微的不适,请您忍耐一下。”
“请大家放心,调制完成后,您的外貌、声音、记忆和性格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您还是原来的您,只是拥有了更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