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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看上去比上回憔悴一些, 眼袋也更明显。
他的面貌样子,在段非凡这里,惯地停留在前。
虽然这些也见着, 每次都会有“他又老一些”的感慨,但也许是时间太短, 就算全部累积在一起, 也只不是这里短短的一瞬。
每次转离开这里的时候,段非凡脑子里起的老爸,依然是他小学时的那模样, 无论多少次探视,也无法抵销这漫长的从小到大。
“你不用安慰我, ”老爸看着他, “我又不是什么可怜人,蹲的也不是冤狱,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倒也有刻意小心翼翼, ”段非凡托着腮,也看着老爸,“实话实说,罗管教也让我开导你什么的, 就说见见,我心那要有机会多见一面还挺好。”
“我这阵吧,”老爸叹口,“焦虑,你懂吗?小罗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
“嗯。”段非凡点点头。
“你懂屁,”老爸说,“我还看点心理学的书呢,都书上学的, 你懂吗?你考试好容易及格一次你老叔来看我都得捆着鞭一边放一边跑进来。”
段非凡起来:“这不让带鞭进来啊,别瞎说。”
“不……”老爸,“这话有点绝对,你会焦虑的,你这样长大,怎么可不焦虑。”
“可不么,”段非凡摸摸自己脸,“都焦黑。”
老爸盯着他看两眼:“是黑,玩什么晒成这样?”
“滑雪,”段非凡说,“还出溜一趟中级雪道。”
“你光着脸滑的吗?”老爸问。
“滑的时候不光啊,”段非凡说,“往回爬的时候光着脸,那时间比滑下去长多。”
老爸:“摔?”
“摔,”段非凡点头,“别人是滑出去滑一段摔,我是站那全自出溜然后摔的,绷得笔直。”
老爸仔细地盯着他看半天。
“怎么?”段非凡问,“我黑也很帅的好吧!摔倒的时候也是最帅摔姿。”
“感觉上回见到现在也几天,”老爸说,“怎么好像又长大一点。”
“是么,”段非凡应一声,“但是依旧潇洒倜傥。”
“在这呆着的时候就度日如,度到都麻,一见着你吧,又觉得一转眼去这么些,”老爸叹,“有时候我跟那帮老东西聊天,他家里人写信,说的那些新鲜玩意,我都听说,我隔壁那比我晚几来的,那嘚瑟样,好像他什么都用。”
“现在的新鲜玩意都不难明白,手指头戳几下的事,大字写得可清楚,”段非凡说,“你怼他去,谁不会啊,叮猫拿拳头都杵明白,有什么可嘚瑟的。”
老爸着叹口,说话。
段非凡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说,按江阔说的跟他聊聊出去玩的事,但老爸现在这状态,他都不确定老爸听到这些是会开心,还是会加重他与外面世界的疏离感。
“几天要,”老爸很难得地主找话题,“店里忙吧?”
“还成,”段非凡说,“前几天老叔请人来帮忙,我回来就把压着的货发一发,差不多忙得来。”
“买货?”老爸问。
“呢,”段非凡说,“这简单,我回去拉拖车市场里转一圈就买齐,不还得跑一趟给奶奶送点,我姑给她拎东西去,她还抱怨,说老二老三东西都给她拿。”
“这老太太,”老爸,“给她带点那花生糖,我和老太太都爱吃那,以前总给她买那。”
“嗯。”段非凡点头。
那家花生糖店,已经关门好几,做糖的老头说干不要回老家,撤店走的时候,还是老叔去帮着收拾的。
但这段非凡跟老爸说,说难受,他看到的这些,熟悉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消失。
“卖糖那老头还在吗?”老爸突然问。
“在啊,”段非凡赶紧说,“怎么就说人家不在。”
老爸眯缝一下眼睛看着他:“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段非凡说。
“老头起码是在市场,”老爸说,“要还在,你肯定叭叭给我说一通,可算找到话题呢。”
“……操。”段非凡相服。
“这么多,搬走死,”老爸说,“也不奇怪。”
“你别瞎说啊!人家死!”段非凡瞪他。
“那就是搬是吧。”老爸不肯放弃,坚持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