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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奇葩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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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牛反问道:“纪女侠的伤势如何?”

张无忌道:“纪姑姑的肩伤和臂伤却都平常……莫非她另受奇持的内伤,否则何以她一人却是例外?”

张无忌忙走进厢房,一搭纪晓芙的脉搏,登时吃了一惊,道:“纪姑姑的脉搏跳动忽强忽弱、时涩时滑,显是内脏有异,但为甚么会变得这样,实是难明其理。”

胡青牛道:“纪女侠所受的不是内伤而是中毒。以生龙骨、苏木、土狗、五灵脂、千金子、蛤粉等药给她服下,便可以解毒化瘀。教主,我们去抓药吧!”

胡青牛很少亲自抓药,一般都是由僮儿代劳。今日如此反常,张无忌知道胡青牛有些私密的话要,于是便进了药房,让鹿杖客在外等待。

胡青牛进了药房,便扑通一声,对着张无忌跪下。

张无忌连忙去扶他起来。

胡青牛道:“教主还是让胡某跪着吧!”

张无忌只好道:“好吧!你吧!”

胡青牛道:“给纪女侠下毒之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张无忌道:“这人冲着你来,为什么又要去为难旁人?”

胡青牛道:“事情还要从拙荆起。”

张无忌问道:“你有老婆吗?”

胡青牛脸上一红,道:“自然是有的,她叫王难姑,和我是同门师兄妹。当我二人在师门习艺之时,除了修习武功,我专攻医道,她学的却是毒术。她一人所以学武,乃是为了杀人,毒术也用于杀人,武术和毒术相辅相成。只要精通毒术,武功便强了一倍也还不止。但医道却用来治病救人,和武术背道而驰。我衷心佩服拙荆之言,她见识比我高明十倍,只是我素心所好,实是勉强不来。”

张无忌道:“要我的话,反倒是尊夫人见事不明,毒药、毒物的局限性何其大也?反倒是精通了医术,就能知道打在人身上哪里最痛,打在哪里能致命,既能杀敌又能自保,用处何其多也?”

胡青牛不理张无忌,继续道:“我二人所学虽然不同,情感却好,师父给我二人作主,结成夫妇,后来渐渐的在江湖上各自闯出了名头。有人叫我‘医仙’,便叫拙荆为‘毒仙’。她使毒之术,神妙无方,不但举世无匹,而且青出于蓝,已远胜于我师父,使毒下毒而称到一个‘仙’字,可见她本领之超凡绝俗。也是我做事太欠思量,有几次她向人下了慢性毒药,中毒的人向我求医,我胡里胡涂的便将他治好了。当时我还自鸣得意,却不知这种举动对我爱妻实是不忠不义,委实负心薄幸,就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毒仙’手下所伤之人,‘医仙’居然将他治好,不但有违我爱妻的本意,而且岂不是自以为‘医仙’强过‘毒仙’么?”

张无忌见过的奇葩多了,而且胡青牛本来就很奇葩,所以也不以为怪。

胡青牛又道:“她向来待我温柔和顺,情深义重,普天下女子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个来。可是我这种对不起爱妻的逞强好胜之举,却接二连三的做了出来。内人便是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儿啊。最后我知道自己太过不对,便立下重誓,凡是她下了毒之人,我决计不再逞技医治。日积月累,我那‘见死不救’的外号便传了开来。拙荆见我知过能改,尚有救药,也就原谅了我。”

张无忌道:“那不就好了?”

胡青牛道:“可是我改过自新没几年,便遇上了一件十分古怪的中毒病案。我一见之下,料想除了拙荆之外,无人能下此毒,决意袖手不理。可是那人的病情实在奇特,我忍耐了几天,终于失了自制力,将他治好了。拙荆却也不跟我吵闹,只:‘好!蝶谷医仙胡青牛果然医道神通,可是我毒仙王难姑偏生不服,咱们来好好比试一下,瞧是医仙的医技高明呢,还是毒仙的毒术厉害?’我虽竭诚道歉,但她这口气怎能下得了?原来她这次下毒,倒也不是跟那人有仇,只是新近钻研出来一项奇妙法门,该当无药可治,便在那人身上一试,岂知我一时侥幸,误打误撞的竟给治好了。我对爱妻全无半分体贴之心,那还算是人吗?

“此后数年之中,她潜心钻研毒术,在旁人身上下了毒,让我来治。两人不断比划较量。一来她毒术神妙,我的医术有时而穷;二来我也不愿再使她生气,因此医了几下医不好,便此罢手。可是拙荆反而更加恼了,我瞧她不起,故意相让,不和她出全力比试,一怒之下,便此离开蝴蝶谷,甚么也不肯回来。

“此后我虽不再轻举妄动,但治病是我天性所好,这瘾头是甚么也戒不掉的,遇上奇病怪毒,也只有出手。那想到所治愈的人中,有些竟仍是拙荆所伤,只是她手段十分巧妙,不露出是她手笔,我查察不出,胡里胡涂的便将来人治好了。这么一来,自不免大伤夫妻之情。唉,我胡青牛该当改为‘胡蠢牛’才对。像难姑这般的女子,肯委身下嫁,不知是我几生修下来的福份,我却不会服侍她、爱惜她,常常惹她生气,终于逼得她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受那风霜之苦。何况江湖上人心险诈,阴毒之辈,在所多有,她孤身一个弱女子,怎叫我放心得下?

“于是我立下重誓,凡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治,以免无意中坏了难姑的精心杰构。要知我夫妇都是明教中人,本教的兄弟姊妹,难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张无忌赞道:“你夫妻二人对我明教真是忠心可嘉。”

胡青牛道:“七年之前,有一对老夫妇身中剧毒,到蝴蝶谷求医,那是东海灵蛇岛主人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他夫妇俩来到蝴蝶谷,礼数甚是周到,但金花婆婆有意无意间露了一手武功,我一见之下,不由得心惊胆战。我虽不敢直率拒医,但你们想,我既已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岂能再犯?当下替两人搭脉,道:‘凭两位的脉理,老岛主与老夫人年岁虽高,脉象却与壮年人一般无异,当是内力卓超之功。老年人而如此壮年脉象,晚生实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金花婆婆道:‘先生高明之极。’我道:‘两位中毒的情形不同。老岛主无药可治,但尚有数年之命;老夫人却中毒不深,可凭本身内力自疗。’

“我问起下毒之人,知是蒙古人手下一个西域哑巴头陀所为,和拙荆原无干系,但我既过除了明教本教的子弟之外,外人一概不治,自也不能为他们二人破例。金花婆婆许下我极重的报酬,只求我相救老岛主一命。但我顾念夫妻之情,还是袖手不顾。这对老夫妇居然并不向我用强,便即黯然而去。金花婆婆临去时只了一句:‘嘿嘿,明教,明教,原来还是为了明教!’我知道为了不肯替人疗毒治伤,已结下了不少梁子,惹下了无数对头。但我夫妻情深,终不能为了不相干的外人而损我伉俪之情。

“最近拙荆在外得到讯息,银叶先生毒发身亡,金花婆婆就要来寻我的晦气。这事非同可,拙荆夫妻情重,赶回家来和我共御强敌。她见家中多了许多人,便引我出去相会了一晚。我应该便是那一晚染上的天花。”

张无忌道:“怪不得我将那些新来的学员隔离了许久,始终没有一个人出花。那尊夫人为什么不出来相见?”

胡青牛又道:“自从教主建立农工学校以来,有鹿护法在此,所以我不再顾忌那金花婆婆,但是拙荆并不知道鹿护法的本事,所以坚持要在谷外替我掠阵。

“今天,薛公远、简捷以及纪姑娘他们一十五人陆续来了。我一见你们受伤的情形,便知金花婆波是有意试我,瞧我是否真的信守诺言,除了明教子弟之外,果然决不替外人治疗伤病。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了教主的素识,实在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是,还请教主一定要保护拙荆的安全。”

金花婆婆、哑巴头陀,那不是紫衫龙王和光明右使范瑶吗?如果再加上光明左使杨逍的老婆和女儿,这明教的上层人物算是都联系起来了。真是坑爹的六度空间啊!

张无忌头疼了一会儿,道:“胡先生就放心地去把尊夫人请回来吧,这个金花婆婆……哼,自有我来料理,你不必理会。这个紫衫龙王实在是实在是欺我明教太甚!”

胡青牛听到张无忌的话,奇道:“紫衫龙王?”

张无忌不想和他过多解释,道:“胡先生去接尊夫人吧!”

胡青牛居然不知道“金花银叶”中的金花婆婆就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紫衫龙王。不过想到当初殷素素、白龟寿也不知道什么是金毛狮王,还以为是一头狮子。张无忌也就释然了。唉,这龟速的信息传播速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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