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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蝶谷医仙胡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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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听到“牛棚”一,还在奇怪,没有听到牛哞哞叫的声音啊!

等到众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草棚,棚下十几个人在那里或坐或卧、东倒西歪,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贫有富有贵有贱,就这么乱糟糟地挤在那里,一个个都神情呆滞。

张无忌问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胡青牛洋洋得意地:“这些都是我试验各种奇毒怪病之人。这位鹿护法,你随便挑个人打上一掌,让我看看你那到底是不是玄冥神掌。”

鹿杖客哼了一声,走上前去,随便拉了一个壮汉出来,随手一掌就打在壮汉的背上。

壮汉背后中了一掌,立刻就仆倒在地,一声不吭。

胡青牛看了,撇撇嘴道:“你功力忒不纯,怎么一掌把他打死了?我又不是专门验看死尸的仵作。”

鹿杖客胡子一翘:“这人身子骨太差了,我只轻轻一掌就把他打死了。”

胡青牛不以为意,走上去撕开壮汉后背的衣服,只见壮汉背心一个淡淡的绿色五指掌印赫然在目。

胡青牛看了掌印还不算,又用手摸了摸,道:“截心掌打死人也是这么个症状,这叫我如何判断?”

鹿杖客又从“牛棚”中拉出一人,一掌印在那人的背上。

这次中掌之人倒没有立即倒毙,而是软倒在地,胡青牛连忙上去望闻问切一番,只觉得那人全身冰冷,宛似摸到一块寒冰一般,鼻孔中气息极是微弱,只有掌印处炙热异常。

胡青牛又抓着中掌之人的手腕,只觉他脉搏跳动甚是奇特,不由得一惊,再凝神搭脉,心道:“这掌力所蕴含的寒毒十分古怪,难道竟真的是玄冥神掌?若不是玄冥神掌,却又是甚么?如此阴寒狠毒,更无第二门掌力。”

胡青牛正思索间,那中掌之人已经无法抵挡寒毒侵袭,断了气。

胡青牛放下中掌之人,神色内敛,对鹿杖客道:“鹿护法果然习得玄冥神掌。”

胡青牛想了一会,又转向张无忌道:“胡某刚才对教主多有不敬之处,请教主见谅。”

彭和尚奇怪地问:“胡青牛,你何故前倨后恭?”

胡青牛道:“胡某毕生潜心医术,任何疑难绝症,都是手到病除,这才博得了‘医仙’两字的外号,‘医’而称到‘仙’,可以厚着脸皮一句神乎其技。但‘玄冥神掌’所发寒毒,我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我碰上了这等毕生难逢的怪症,有如酒徒见佳酿、老饕闻肉香,怎肯舍却?能有此等高手追随左右,就算现在不是教主,将来也肯定能当上教主。所以,胡某斗胆请教主及鹿护法在寒舍盘桓几日;就算不行,也请多留下几个标本以供参详。”

张无忌:“那就有劳胡先生着人传讯给常大哥还有彭大师的几位高足。我借胡先生的府上,与常大哥以及这淮西的豪杰之士一聚。”

胡青牛得到了宝贵的“医学资源”当然不会再在意这些事,没口子的答应了。

鹿杖客得了张无忌的命令,又从往“牛棚”中走去。棚中众人看到这个人接连拉出去两个人一掌击毙,忙不迭向后躲去,后面的人也奋力将前面的人往前推,乱成一片。怎奈鹿杖客的武功高出这些人甚多,又哪里能躲得开。鹿杖客偏偏将那个躲得最厉害的人拉出来。

鹿杖客道:“看你往里面挤的力道最大,看来身子骨肯定是极好的,就是你了。你放心,刚才我分别用了八分力和五分力,这次我只用一分力,包你不死。”

鹿杖客轻轻往这人背上印了一掌,左手一抖,抛到了胡青牛面前。

胡青牛把这人抱进屋里,取出十二片细铜片,运内力在张无忌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

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这十二条铜片一插下,他身上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人身心、肺、脾、肝、肾,是谓五脏,再加心包,此六者属阴:胃、大肠、肠、胆、膀胱、三焦,是谓六腑,六者属阳。五脏六腑加心包,是为十二经常脉。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这八脉不属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是为奇经八脉。胡青牛将中掌之人身上常脉和奇经隔绝之后,五脏六腑中所中的阴毒相互不能为用。

然后,胡青牛以陈艾灸他肩头“云门”、“中府”两穴,再灸他自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少商各穴、这十一处穴道,属于“手太阴肺经”,可稍减他深藏肺中的阴毒。灸完手太阴肺经后,再灸足阳明胃经、手厥阴心包经……

胡青牛下手时毫不理会中掌之人是否疼痛,用陈艾将他烧灸得处处焦黑。

张无忌等人只听到那人惨叫连连,各个听得心惊肉跳。

待得胡青牛将中掌之人十二经常脉数百处穴道灸完,已是天将傍晚。

胡青牛这才对张无忌等人告罪:“胡某见猎心喜,怠慢诸位了。”连忙命僮儿搬出饭菜,开在桌上。

次日清晨,胡青牛又以半日功力,替中掌之人烧灸奇经八脉的各处穴道。十二经常脉犹如江河,川流不息,奇经八脉犹如湖海,蓄藏积贮,因之要除去奇经八脉间的阴毒,却又为难得多。

胡青牛潜心拟了一张药方,却邪扶正,补虚泻实,用的却是“以寒治寒”的反治法。中掌之人服了之后,寒战半日,精神竟健旺了许多。

午后,胡青牛又替中掌之人针灸。当时,他正在针刺中掌之人腰腿之间的“五枢穴”,这一穴乃足少阳和带脉之会,在同水道旁一寸五分。

正在强势围观的张无忌,虽不明医理,但金毛狮王谢逊曾传过他点穴、解穴、以及转移穴道之术,各处穴位他倒是知之甚详。

张无忌道:“胡先生,这带脉我看也没多大用处。”

胡青牛道:“教主明鉴,带脉比较奇妙,但绝对不是无用的?世上庸医不明其中精奥,针药往往误用。我著有一本《带脉论》,教主拿去一观便知。”着走入内室,取了一本薄薄的黄纸手抄本出来,交给了他。

张无忌翻开第一页来,只见上面写着:“十二经和奇经八脉,皆上下周流。唯带脉起腹之间,季胁之下。环身一周,络腰而过,如束带之状。冲、任、督三脉,同起而异行,一源而三歧,皆络带脉……”跟着评述古来医书中的错误之处,《十四经发挥》一书中带脉只四穴,《针灸大成》一书带脉凡六穴,其实共有十穴,其中两穴忽隐忽现,若有若无,最为难辨。

张无忌一路翻阅下去,虽然不明其中奥义,却也知此书识见不凡,于是就他将从谢逊、张翠山、殷素素、鹿杖客、鹤笔翁、张三丰等人处得到的知识其中晦暗不明之处,提出来一一请教。

胡青牛看张无忌对医学很感兴趣,心中甚是喜欢,一路用针,一路解释,等到给中掌之人带脉上的十个穴道都刺过了金针,“中场休息”的时候,道:“我另有一部《子午针灸经》尤是我心血之所寄,还请教主一览。”从室内取了一部厚达十二卷的手书医经出来。

胡青牛长年荒谷隐居,前来求医之人虽然络绎不绝,但人人只赞他医术如神,这些奉承话他于二十年前便早已听得厌了。其实,他毕生真正自负之事,还不在“医术”之精,而是于“医学”大有发明创见,道前贤者之所未道。他自知这些成就实是非同可,却只能孤芳自赏,未免寂寞。此时,见张无忌乐于读他著作,隐隐有知己之感,便将自己的得意之作取出以示。

张无忌翻将开来,只见每一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楷,穴道部位,药材分量,下针的时刻深浅,无不详为注明。张无忌心念一动:将来我统一中国之后,肯定是要殖民海外的,如果有胡青牛这样勇于探索的医生出力,肯定能减少不少伤亡,看来这趟蝴蝶谷真是来对了。

其实,殖民海外的移民最大的敌人,不是尚在石器时代的土著们,或者是鳄鱼、狮子、老虎这些掠食者,而是肉眼看不到的瘟疫和往往不被注意到的毒物,以及在殖民地找不到可以吃的食物而陷入饥荒,甚至很多人还没有看到殖民地就已经死在前往殖民地的路上。

就以最典型的移民国家——美国的建立过程为例。160年,取得殖民权的伦敦公司组织“契约奴”120人,横渡大西洋来到北美,将这120人放在弗吉尼亚的詹姆斯河口上的一个半岛上。两年之后,这120人中只有8人还活着。1610年,又先后有00多移民来到这里,但是只存活了60人。到1622年,仅仅是这个殖民点,先后有4100余人死在这里或者是死在来这里的路上,活下来的只有900人,死亡率高达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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