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味小厨”的招牌在夜色里红得发亮。玻璃门里人影绰绰,传菜的服务员端着大托盘在桌与桌之间来回穿行,吆喝声和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腾腾的烟火气。
八个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了二楼,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房。
包房不算大,一张圆桌正好够坐八个人,墙上贴着淡金色的壁纸,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空调,正嗡嗡地往外吐冷风。
周乔禾第一个窜进去,一屁股坐下就喊,“有空调!凉快!这顿饭还没吃我就觉得来对了。”
许楠枝紧随其后,坐到了她旁边,她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空调。
“就是这空调声大了点,像拖拉机。”
“有就不错了。”周乔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大家初初认识,都还有几分拘谨,三三两两地落座。
路亦澄和洛知雾走在最后,等其他人基本坐定了,路亦澄才拉开靠门的一把椅子坐下,洛知雾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说不上多近,但在满桌人的映衬下,又显得比旁人更默契些。
服务员跟着进来,把四份菜单放在桌上,“几位看看吃点什么,今天新到的江团不错,可以试试。”
坐在对面的苏念曦伸手把其中一份菜单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又用指尖推给旁边的纪宁,“你先看,我不太饿。”
简言溪和孟星瑶合看一份,许楠枝和周乔禾合看一份。路亦澄把剩下那份拿到她和洛知雾中间,慢慢翻开。
路亦澄一页页翻过去,没急着开口。
洛知雾凑过来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发梢轻轻扫过路亦澄的小臂,有点痒。
路亦澄没动,翻到热菜栏,指尖点在一道清炒芥兰上,偏头问她:“想吃这个吗?”
她特意压了声音,气息扫过洛知雾的耳廓。洛知雾耳朵尖瞬间就热了,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头,“都行,姐姐看着点就行。”
路亦澄又翻了一页,指尖停在松鼠鳜鱼那栏,“这个呢?甜口的,刺少。”
“不用点太多,两个就够了。”洛知雾伸手轻轻按在菜单上,阻止她继续往下指,“还有别人呢,总不能全点我爱吃的。”
路亦澄转过头看她。两人离得近,她能看清洛知雾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耳尖那层淡粉。她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说:“真没有别的想吃的?跟我客气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麻酥酥的触感顺着耳骨往下窜。洛知雾也往她那边凑了凑,侧着脸,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鬓角,声音压得很低:“真的可以了姐姐,我不挑。”
桌布底下,两人的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路亦澄先收了回来,坐直身子合上菜单,“行吧,听你的。”
洛知雾坐正身子,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路亦澄又翻了一遍菜单,报了两个菜,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水煮牛肉,然后抬头看了一圈。
“我这边点了糖醋排骨和水煮牛肉,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没有。”周乔禾摆手,“我什么都吃,杂食动物。”
孟星瑶也点头,“我不挑食。”
简言溪说,“我都可以的。”苏念曦看了眼菜单,“我也没忌口。”
许楠枝和纪宁也各自摇了摇头。
于是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最后定下十道菜。十道菜有荤有素,有辣有淡,倒也齐整。
服务员把菜品复述了一遍,收走菜单,转身出去了。
包房的门一关,桌上忽然安静了两秒。
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放不开,没人先开口说话。
周乔禾最坐不住,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那啥,咱们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呗!总不能一直‘哎’‘喂’的叫。”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还跟着比划,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许楠枝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发展,低头端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周乔禾毫不在意,环顾一圈,脸上堆着笑,“我叫周乔禾,我叫周乔禾,乔木的乔,禾苗的禾。法学院新生,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这个人没啥大优点,就是性格好,嘴巴甜,热爱祖国热爱生活,平时喜欢打游戏、看小说、磕cp,对美女没有抵抗力。今天能跟这么多漂亮姐姐做室友、做饭友,我发自肺腑地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