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树义的分析,李新春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向身后的县尉顾闻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刘郎中的话?还不快按刘郎中的吩咐去搜查!”
顾闻正怕刘树义看到自己,想起自己过去的不敬而捏死自己,此刻一听能远离刘树义,哪会有半点迟疑。
他忙点头:“下官这就去。”
说罢,他便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看着顾闻仿佛被野兽追赶般的背影,李新春有些尴尬的咳嗽道:“顾县尉为了尽快查出案子的真相,很是积极。”
丁奉不知道刘树义与顾闻之间的恩怨,此刻闻言,深以为然的说道:“顾县尉为了案子,能跑的如此之快,确实很积极,实乃我朝廷官员做事之楷模。”
“咳咳……”
李新春差点没被丁奉的话给呛着,如果不是认识丁奉,且了解丁奉的性子,他都会怀疑丁奉是不是故意在讽刺自己。
刘树义没有去管两人尴尬的交谈,他视线已经重新回到白布上的头颅和断臂上。
“李县令,杨万里尸首的其他部分,仍没有找到吗?”刘树义问道。
李新春听到正事,迅速收敛心绪,沉声摇头:“没有,我命人将附近的街道和大树都搜查了一遍,但毫无收获。”
刘树义摸着下巴道:“凶手既然选择分尸抛尸,那不应该会将其他部分留下不抛……”
他转过身,视线在人群众多,显得十分拥挤的巷道内扫视,脸上闪过沉思之色。
此刻天已大亮,路上行人众多,即便万年县衙役没有搜查,若路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百姓也都会发现,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传来什么动静,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凶手因某种原因,尸首的其他部分没来得及,或者不准备继续抛尸。
要么,尸首的其余部分已经抛了,但不像断臂和头颅这般明显,让人一眼就能发现。
还有,凶手抛尸,一般情况下是为了不被人发现死者已死,可是此案的凶手,却把头颅和断臂放在如此明显的地方,很明显是希望被人发现死者已经死去的。
可既然想让人发现死者已经死了,尸首的其他部分,为何不一起抛到这里?
而且就算是头颅和断臂,也都是被凶手给分开的……
凶手为何要这样做?
刘树义眉头微微蹙起,此案的凶手,与他前世所遇到过的分尸抛尸案的凶手习惯都不同……
他想了想,又向李新春道:“李县令,你们可曾与杨万里家人联系?”
“当然。”
李新春道:“在确认死者是正议大夫后,我们便立即派人前往杨府,告知他们,同时让他们来确认尸首。”
刘树义闻言,目光向人群看去:“杨万里的家人来了?”
李新春点头:“比你早到了半个时辰。”
“喏。”说着,李新春抬起手,指着墙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近昏厥,而被下人搀扶劝慰的妇人,道:“杨万里的夫人。”
刘树义目光看去,便见杨万里夫人三十余岁的模样,身段窈窕,体型纤细,此刻穿着一袭白衣,配上那流泪的伤心模样,当真有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他疑惑道:“杨万里已经五十余岁,他夫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余岁,这是他妾室?”
“正室。”
李新春压低声音道:“杨万里的原配十五年前被杨万里给休了,之后杨万里就迎娶了此人,那时的杨万里比她爹年龄都大。”
“休妻?”刘树义看着杨氏我见犹怜的样子,道:“杨万里喜新厌旧?”
“倒也不是。”李新春道:“我听说杨万里迷恋佛门道门之说,有一次测算了他与其夫人的静的气质。
“杨夫人不必多礼。”
刘树义双手虚抬了下,道:“本官身为刑部官员,遇到任何凶杀之案都不能不管,更别说还是同僚之案。”
杨氏连连点头。
刘树义看着泪流不止的妇人,直接进入正题:“为了尽快揪出凶手,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了,杨夫人,不知你最后一次见到杨大夫是在何时?”
杨氏一边用手绢抹着眼泪,一边柔弱道:“昨日傍晚,大概酉时左右。”
“老爷原本如往日一样在家休息,这时,门房找到了老爷,说有人给老爷送来了一份请帖,老爷收到请帖后,便直接起身,说他要出去一趟,结果这一去,便是一夜未归。”
“妾身以为老爷是在友人那里住下了,可谁知……”
杨氏视线下意识向树下的白布看去,当她看到杨万里那扭曲狰狞的头颅后,全身都不由一抖,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惨白,她连忙收回视线,神情更加悲痛:“谁知再有老爷的消息,便是老爷出事了。”
“昨日酉时……”
刘树义沉思,杨万里被分尸抛尸是在宵禁之后,酉时到宵禁,还有段时间,不知杨万里是从杨府离开后就直接来到了安善坊,还是先与谁见过后,结束返回时,因某种原因主动或被动来到了这里。
他继续道:“可知是谁给杨大夫送的请帖?”
杨氏摇头:“杨家家规严格,与老爷有关的东西,不经老爷允许,任何人不许乱碰,所以请帖的内容只有老爷一人看到。”
“有无问过你家门房,给你家老爷送请帖之人,他是否见过?”
杨氏道:“李县令问过妾身后,命人去唤他了。”
刘树义闻言,看向李新春,李新春点了点头:“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有衙役翻身下马,道:“李县令,杨府门房带到。”
刘树义与李新春对视一眼,迅速看去。
便见来人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身高较矮,跟在高大的衙役身旁,头顶都不到衙役的肩膀。
“小人见过李县令。”门房连忙向李新春行礼。
李新春威严道:“刑部刘郎中要问你问题,如实回答,但凡敢有半个字隐瞒,本官定不饶你!”
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道:“小人见过刘郎中,刘郎中尽管询问,小人一定知无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