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凡驾着马车,向皇宫疾驰而去。
陆阳元骑着马匹跟在一侧,保护刘树义。
而刘树义则坐在马车里,闭着双眼,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劝说李世民,让李世民主动提起,让他重查饷银案。
饷银案不同于之前自己查过的案子,涉及到的大人物太多,所以他可以重查,但绝不能让这些大人物认为这是自己的主意。
他得让李世民吸引这些大人物的注意,让李世民背这个锅。
让这些大人物明白,自己就是一个执行皇帝命令的小小五品刑部郎中罢了,自己也不想得罪诸位上峰,但没办法,皇命不可违……
这样的话,此案过后,他也不用担心会被这些大人物报复。
刘树义叹息一声,他也不愿算计这些,但奈何他地位太低,若不多做算计,此案可能就是他人生最后一个案子。
“还是品级太低啊……”
“五品终究只是进入朝廷核心的门槛,若我是杜如晦的品级,何须这般琢磨算计?”
刘树义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接下来,他还是要与之前一样,抓住一切机会立功,以最快速度继续晋升。
只有品级,才是他抵御一切危机的最佳盾牌。
在品级没有到达足够高,足以护住自己安危之前,发展势力,结交人脉,也要继续,他要为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机,尽全力打造好足够的安全屏障。
“吁——”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莫小凡的声音传来:“少爷,我们到了。”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压下繁杂思绪,直接起身,下了马车。
看着庄严厚重的宫门,他说道:“在这里等我,不出意外,最多一两个时辰,我就会出来。”
说罢,他便向宫门走去……
…………
恢弘庄重的两仪殿。
刘树义来到殿前,向李世民行礼:“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轻轻摆手,声音沉稳:“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陛下。”
刘树义直起腰身。
李世民看着样貌俊秀,气度不凡的刘树义,心中微微颔首。
这几天他听闻不少官员,都有意要将女儿许配给刘树义,便是程咬金、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都有这个意思,这让他心里大感有趣。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年轻人如此抢手。
不过想想刘树义的出身和本事,背景干净,没有乱七干,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有关饷银案的记忆,李世民心有不解的看向刘树义,道:“爱卿何故提起饷银案?”
刘树义道:“回陛下,臣今日整理卷宗,偶然间发现了饷银案的卷宗,因饷银案号称武德第一大案,且臣的兄长也曾参与过饷银案的调查,所以臣对饷银案有些兴趣,便打开阅览了一遍。”
刘树义没有隐瞒刘树忠的存在,李世民若好奇自己为何会突然关注饷银案,必然能查到自己叫来赵文忠的事,也必然能通过赵文忠知晓刘树忠与饷银案的关系。
故此,他主动提起刘树忠,就不怕李世民后续的调查。
且他主动讲述缘由,也能隐藏刘树忠与饷银案的因果关系,让李世民只认为自己是好奇兄长查过的案子,才去看的饷银案,而不是自己因发现兄长的问题,直接瞄定的饷银案。
李世民果然没有丝毫怀疑,他微微点头,示意刘树义继续。
“臣原本只是好奇,想知道当年轰动天下的饷银案,究竟是怎么调查的,也想学习一下他们的查案方法。”
“结果……”
刘树义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两分:“臣不知是不是臣想多了……饷银案的卷宗,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存在问题?”
李世民正是最英明神武的年龄,而且还亲自经历过饷银案的波折,所以在刘树义提出卷宗可能存在问题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就浮现了诸多念头。
而这些念头,无一例外,都代表着足以轰动整个天下的波澜!
他原本噙着笑意的脸庞陡然间严肃起来,靠着椅背的闲适身体也迅速直了起来,李世民幽深的眸子盯着刘树义,声音辨不出情绪:“结果查错了,不是冯木?”
刘树义摇头:“臣不知道。”
“不知道?”李世民微微蹙眉。
刘树义道:“臣只是发现卷宗里面有一些问题,但不确定是当时案子的调查有问题,还是在书写卷宗时,出现的问题。”
李世民指尖轻轻磕着扶手,道:“讲。”
刘树义从怀里取出卷宗,他先双手将卷宗递给李世民,然后才说道:“卷宗问题有三。”
“其一,只言结果,缺少过程。”
见李世民已经开始阅读卷宗,刘树义道:“正常查案,要么是根据线索一步步寻找真相,要么是根据一些经验或者灵光一闪,去推理或寻找线索。”
“而此案,在最关键的确认冯木行踪问题的事情上,突然就有了结果,说冯木行踪有问题,中间缺少如何查出冯木这些秘密行踪的方法,以及为何突然对冯木提供的行踪产生了怀疑。”
“如果冯木的口供问题很明显,不可能三司那么多人,那么长时间都无法发现,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个转折,但这个转折是什么,卷宗并未提及。”
李世民看到了饷银案转折的那一部分,正如刘树义所言,在三司束手无策,十分焦虑时,任兴突然提出冯木口供里的行踪有问题,并给出了冯木那段时间偷偷离开长安的行踪。
然后任兴便带人去冯木宅邸搜查,最终发现了暗格里的牌位与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