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道:“我刚才看你们好像讨论得挺激烈的,怎么了?有什么好灵感了?”
崔贤赧颜道:“没、没有,刚才跟这位……呃,女士,聊了些人生啊、社会之类的。”
林峰指着安幼南道:“这位‘女士’是王主席的妹妹。怎么样,两人长得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崔贤偷看几眼安幼南,用手指揩去额头上的几颗汗,心有余悸道:“原来如此,难怪……”
安幼南瞬间恢复了青春可爱的表情,伸出手比了个“耶”,仿佛刚才冷着脸的另有其人。
林峰笑道:“我当时见了也吓一跳,心说王子虚居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妹……咦,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大清早的跑去喝酒了?”
崔贤揉着鼻子道:“昨天见了一些老同学,喝了一通宵。”
林峰调笑道:“你肯定是跟他们吹你的书出版了。”
“哪有……朋友们故意灌我……”
林峰号召众人去房间休息,带着崔贤和文协一帮人走了,王子虚也起身跟在大部队后面。
安幼南缀在王子虚身旁,小声嘀咕道:“我要是你,我绝对不跟那个崔贤好脸色,什么东西给他优越上了……”
王子虚苦笑:“你不要脾气这么差。按你这个性格,岂不是总要跟人闹矛盾?”
“是你脾气太好了!那个人跑过来假装打招呼目的就是为了炫耀,你看不出来?”
王子虚正色道:“他说的也是实话。不管背后有什么内情,我确实是没出版过哪怕一本书。我在这个副主席的位子上,啥也没做,肯定有人不满。”
安幼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被石同河坑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子虚笑道:“难道被石同河坑还是什么好事吗?”
“他有资格被石同河坑吗?”
一旁宁春宴和陈青萝全程旁听了这段对话,宁春宴表情怪怪的,对安幼南说:
“安小姐,刚才率先嘲讽王子虚的也是你,别人顺着你说,不高兴的也是你。我真有点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了。”
安幼南扬起脸道:“那当然了,可以嘲讽他的只有我。有什么不对吗?”
一旁久未发言的陈青萝忽然冷不丁说:“我17岁就出版第一本书了。”
众人将视线移向她,奇怪为何会突然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青萝看向安幼南:“他看书也没有我多。”
“……所以呢?”
“我嘲讽他的时候,还没有你。”
“……你小学生吗?”
王子虚在一旁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嘲讽我。”
宁春宴用力戳了一把他的肋骨:“你刚才不是要坦白吗?话说一半怎么没了?别以为能蒙混过去。”
王子虚看看左右,低声道:“我是想说,但是这儿人多耳杂,我不好讲。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告诉你。”
宁春宴急了:“有什么不好讲的?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况?哎呀你怎么老是磨磨唧唧的?我急死了!”
王子虚有苦说不出。
他是安幼南同母异父的哥哥这事,若是曝光出去,只要有心人稍微一查,便会发现,马永荣的妻子,又曾是王建国的妻子。
届时,必定引起轩然大波,不仅对他、对安幼南、对王建国,都会造成无穷无尽的麻烦,往严重里说,可能会影响一生。
马永荣那种体量的商人,可能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绯闻,但对于王子虚这种小家庭,将会是灭顶之灾。
谨慎点,他甚至都不应该答应向宁春宴坦白。他也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才决定开口的。
宁春宴叹了口气,拉上陈青萝,道:“先应付这个场合吧,待会儿,等众人散了,我们找个没人地方,好好聊聊。”
林峰落在众人后面,悄悄挪步过来,对王子虚道:“刚才怎么了?”
王子虚道:“你听到了?”
“没听到也猜到了,崔贤自从卖出去版权,恨不得见到人就说。”
王子虚说:“可能现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功利浮躁,人们都变得更在乎面子和尊严了。”
“说直白点吧,”林峰说,“现在所有人都压抑,喜欢装逼。”
“哈哈。”王子虚虽然笑了,可他并不高兴。
“待会儿午餐,我带了两瓶西凤,请你们吃饭。”
王子虚问:“现在能聚餐吗?”
“放心,现在是节假日,再说了,我自己掏钱请客,绝对不违反八项规定。”
说完,他又拍了拍王子虚的肩:“待会儿,我肯定是要被他们围攻,没精力照顾你。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王子虚彼时还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
午宴。席上欢饮,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王子虚极少参加这种宴会,以前在单位,他上桌都是为了搞服务,帮忙添酒上菜。这次身份陡变,被请到上座,着实有些不习惯。
席上,人们高谈阔论,说了无数文坛轶事,不少王子虚都闻所未闻,可他只是闷头吃菜,人敬上来便举杯,跟他搭话才说一两句,像个闷葫芦。
与他相比,宁春宴和安幼南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宁春宴本就受欢迎,谁来了都能聊两句,不管关系亲疏远近,都能给人留下好印象,态度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
安幼南更是有极强的政治天赋,只花了三秒,她就记住了桌上所有人的名字和身份,她仅以“王子虚妹妹”这个身份,便博得席上大部分人青睐,一些老文人对她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