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枚大洋在空中翻滚,精准地落进小二的怀里。
这年头,上海滩的物价是个谜。
段浪压根不知道需要多少钱:男的一块,女的一把。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看着搭配几个硬菜,再来一壶好酒。”
小二捧着大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嘞!爷您稍候!”
没多会儿。
两凉两热,一壶花雕。
小二殷勤地给段浪满上。
“这是找您的零钱,一角七分,您收好。”
“赏你了。”
段浪摆摆手。
“跟你打听个事。”
“爷您问,这就没有我包打听不知道的。”
段浪抿了一口酒。
刚发誓要戒酒,但那是上个时辰的事了。
现在的段浪,和上个时辰的段浪有什么关系?
“刚才街上绑票,绑的还是群苦哈哈,怎么个意思?”
小二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
“爷,您外地来的吧?这事儿透着邪性。今天好几处都动手了,被绑的,据说都是些‘反水’的工人。”
“反水?”
“可不是嘛。本来罢工大家都抱团,结果这几天突然冒出一拨人唱反调。这不,今天就被收拾了。”
段浪点头。
果然是周老板的手笔。
两头拱火。
“闹这么大,怎么收场?”
“嗨,这您就甭操心了。”
小二一脸崇敬,朝着法租界深处拱了拱手。
“陆先生会处理的。在上海滩,不管黑道白道,都得给陆先生面子。”
“陆先生?”
段浪挑眉。
“那杜月笙呢?”
“杜……啥?”
小二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是唱戏的还是倒腾烟土的?”
段浪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看来世界背景有所不同。
没有杜月笙,只有陆先生。
无所谓。
吃饱喝足。
段浪也没心思去找那消失的师兄了。
全上海都在乱,这帮人肯定藏得比老鼠还深。
“黄包车。”
“去那个……红砖小楼。”
段浪有些怀念那个粉色的窗帘了。
半小时后。
到了地头。
段浪刚付完车钱,就看见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女的是明玉,换了身素雅的旗袍,挽着发髻。
男的……
国字脸,浓眉大眼,笑得像个老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