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知此番平贼,详情若何?”
“何人斩司马俱、张饶?何人立首功?”
“还请诸君细述,本州当据实奏闻朝廷,为有功者请赏。”
此言甫出,陈纪与孔融相视一顾,皆面露喜色。
陈纪率先起身,拱手道:
“使君容禀,此番司马俱率五万贼众围困平原,城中守卒不过千余,危在旦夕。”
“幸得高唐令刘玄德率精骑二千来援,以寡击众,大破贼军。”
“阵斩司马俱,降者万计,平原遂解围。”
“此一役,玄德之功,不可没也。”
孔融亦起身道:
“融困守朱虚,张饶以二十万众围城,城中粮尽援绝,危如累卵。”
“玄德闻讯,亲率三千步骑,星夜驰援。”
“阵斩张饶于万军之中,贼众溃散,北海得全。”
“若无玄德,融与满城百姓,皆已死矣。”
“玄德之功,当为第一。”
二人一唱一和,将刘备之功备述详明,言辞间推崇备至。
在座诸郡守相,多有受黄巾侵扰者,闻之纷纷颔首附和。
一时堂中议论纷然,皆称刘备之功。
焦和坐于上首,面色渐沉。
彼本以为此番回师,尚可收拾残局,博一平贼之功。
不意刘备早已将事做尽。
其刺史之令尚未发,一小县令便跨境作战。
斩将夺旗,尽出风头。
更令其不悦者,陈纪与孔融,其下属也。
竟当众对一县令推崇备至,倒似显其刺史无能一般。
史书评价焦和是,“好立虚誉。”
也就是喜好树立虚假的、与实际才能不符的名声。
这算是汉末士人的标配了。
焦和又目扫刘备,但见其人端坐堂中,面色平静。
不居功自傲,亦不谦让推辞,惟静听而已。
颇有几分宠辱不惊之度。
焦和心愈不快,复见刘备身后三将。
一较一威风,尤以那红脸长须者。
立如铁塔,气势凌人,若堂中诸人皆不在其目。
焦和见此,乃徐徐道:
“刘高唐之功,本州已闻。”
“然本州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刘高唐。”
刘备欠身曰:
“使君请言。”
焦和嘴角微扬:
“刘高唐可知,我大汉律法。”
“地方官吏,非奉诏命,不得跨境用兵?”
“高唐属平原,北海属北海国,相隔数百里。”
“刘高唐未得上司之命,未奉朝廷之诏,便擅自引兵出境,此乃何意?”
此言一出,满座愕然。
刘备亦是万未料及,自己拼死救平原、北海,未得一语嘉奖。
反被冠以“跨境用兵”之罪。
口欲启而辩,一时竟不知何言以对。
关羽、张飞二人更是面色大变。
张飞性烈如火,焉受得如此委屈?
他环眼圆睁,虎须倒竖,一步跨出,便要发作。
言未竟,刘备已霍然起身,一步挡于张飞之前。
伸手死按其臂。
其掌微颤,然力大如钳,将张飞牢牢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