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身份,是体面,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稀罕物。”
糖在汉朝是贵族专享之物,是身份与社会地位的象征。
而更加稀有、更加纯净的白糖,肯定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市场价。
简雍捻须沉吟,半晌方道:
“县尉的意思,是叫雍去唬他们?”
孙羽摇头道:
“不是唬,是叫他们心甘情愿掏钱。”
“宪和兄,你可是刘高唐麾下有名的坐谈之客,一张嘴能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
“这点小事,还能难得住你?”
简雍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指着孙羽道:
“县尉才是真正的伶牙俐齿,倒是把雍架起来了。”
“罢罢,雍便去走一遭。”
“只是若卖不出去,县尉可莫要埋怨。”
孙羽拱手道:
“简功曹出马,定当马到成功。”
当下简雍便命人取了那二十斤白糖,分装在几只精致的漆盒之中。
又寻了几个锦囊装了少许样品,便往县中豪族家中去了。
张家世代耕读,家资殷实。
李家早年有人在外为官,积下不少产业。
王家开有数间商铺,与四方商贾多有往来。
这几家平日里彼此走动,婚丧嫁娶,皆要讲个体面。
简雍头一个去的,便是张家。
张家族长名唤张宣,年过半百,须发花白,是个极好颜面之人。
闻听刘备麾下功曹简雍来访,连忙迎入堂中,命人奉茶。
二人寒暄几句,简雍便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囊,笑道:
“张公,雍今日前来,是有一物相赠。”
张宣接过锦囊,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着些许淡黄色的细砂,不由疑惑道:
“这是……”
简雍笑道:“张公不妨尝尝。”
张宣拈了少许入口,刹那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糖?”
他惊道,“如何这般甜法?老夫活了这许多年,从未吃过这等糖!”
简雍悠然道:
“此糖名曰白砂糖,产自南海之地,三年方能得一斤。”
“寻常人家,便是见都见不着。”
“雍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些许,特来孝敬张公。”
张宣连忙道:
“这如何使得?如此贵重之物,老夫怎好白受?”
简雍摆摆手:
“张公不必客气。”
“只是雍还有一言,此物虽好,却实在难得。”
“雍手中也只有二十斤,除却孝敬张公的这一盒,剩下的,怕是要卖给别家。”
“张公若是有意,不妨多买些,留着待客送礼,也是体面。”
张宣一听“卖给别家”四字,顿时急了。
他这人最好面子,最怕别人有的他没有。当下忙问:
“这糖……怎么卖?”
简雍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模样:
“实不相瞒,此物得来不易,价钱嘛……一斤两千钱。”
张宣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钱?一斤?”
简雍点点头,又道:
“张公嫌贵,原也应当。”
“只是此物全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张公若是买了,往后宴客时端出一碟来,那是什么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