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千鹤师叔能去谭家镇坐镇…
方启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叔,弟子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说。”
方启便把自己这些日子看到的情况说了说。
师父如何两头奔波,如何疲于奔命,如何不好意思推辞却又实在分身乏术。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道来,可那语气里的心疼,却是藏不住的。
千鹤道长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林师兄他一个人撑着两个镇子?”
“可不止呢。”
方启叹了口气,
“任家镇本就是大镇,事情多得很。谭家镇那边又隔三差五来请,师父不好意思推辞,每次跑一趟就是大半日。弟子看他累得够呛,可又帮不上什么忙。”
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看向千鹤道长,试探着问道:
“师叔,您要是暂时没地方去…不如去谭家镇坐镇?一来您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也能帮师父分担分担。谭家镇那边人口也不少,事情肯定不缺。您要是愿意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千鹤道长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看向方启,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小子,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去谭家镇?”
方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弟子就是觉得,师叔要是去了,师父能轻松不少,师叔也有个事做,两全其美嘛。”
千鹤道长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我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谭家镇离任家镇不远,又是大镇,若是能在那儿安顿下来,倒也不错。”
这事情毕竟涉及林师兄,千鹤道长还是有些犹豫:
“只是…那是你师父的地方。我贸然过去,怕是有些不妥。万一林师兄觉得我是在抢他的地盘…”
方启连忙摆手:“师叔多虑了!师父那人您还不了解?他最怕的就是麻烦。您要是愿意去谭家镇坐镇,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多想?”
他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师父这些年一个人撑着任家镇,早就累得够呛。谭家镇那边隔三差五就来请,每次跑一趟,大半日就没了。您要是去了,那是帮师父解决大麻烦了!”
千鹤道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方启见状,知道师叔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便拍着胸脯保证道:
“师叔要是担心,这事儿包在弟子身上!等回了任家镇,弟子跟师父说,保管让师父亲自来请您!”
千鹤道长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倒是会揽事。行,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师叔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方启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郑重抱拳:“师叔放心!弟子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千鹤道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表决心了。这事儿不急,等你们从茅山回去再说。眼下,你还是先把剑印练好。”
方启嘿嘿一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又聊了一阵,千鹤道长问了问九叔在任家镇的日常,方启捡了些能说的说了。
正说到文才和秋生那两个活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道士出现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千鹤师叔,掌门师伯请您去议事厅,说有要事相商。”
千鹤道长眉头微挑,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就去。”
那年轻道士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千鹤道长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转向方启:“阿启,我得去一趟。你先回去吧,剑印的事,改日再接着练。”
方启连忙站起身,抱拳道:“师叔尽管去忙,弟子先回去了。”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剑印的事急不得。回去之后,先把自己的根基夯实了,再慢慢琢磨。”
“弟子记住了。”
方启应了一声,目送千鹤道长快步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握剑的那只手,心里暗暗琢磨着千鹤师叔的话。
“以意驭力,以力凝剑……”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柄放在石桌上的桃木剑上。
要不要再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千鹤师叔说得对,这事急不得。与其在这儿瞎琢磨,不如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师叔方才讲的要诀。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襟,转身朝院外走去。
沿着青石小路往回走,没多久就回到了住所的院落。
九叔还没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丛翠竹在风中轻轻摇晃。
方启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开始回忆千鹤师叔方才讲解的每一个细节。
法力从丹田提起,沿经脉上行,过膻中,经手臂,汇聚于指尖。指尖触及剑身的瞬间,意念需紧随法力,沿着剑身游走…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缓缓划过,模拟着方才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他都在努力寻找千鹤师叔说的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不急不缓,法力与意念合而为一。
可每一次,他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方启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