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树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掌印,树皮翻卷,隐隐冒着青烟。
方启收回手,看着那掌印,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再练几个月,应该能赶上师父的皮毛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天——啊!”
方启回头一看,文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喂鸡的盆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你——”文才指着方启,又指着那棵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方启挑了挑眉:“怎么了?”
文才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全:“方…师兄,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一掌就把树打成那样了?”
方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棵树,淡淡道:“掌心雷,师父教的。”
文才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看着那棵树上的焦黑掌印,又看着方启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这真是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兄?
他怎么这么厉害?
想到师兄还每天给自己端粥送饭,自己却对他爱搭不理…
文才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讪讪地笑了笑,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个…师兄你练着,我、我去喂鸡…”
说完,他拎着盆子,一溜烟跑了。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练功。
不过,文才的态度确实从那以后就变了。
以前见了方启,不是别过脸去就是爱搭不理。
现在见了,虽然还是不太敢说话,但至少会主动点个头,叫一声“师兄”,有时候还会凑过来问两句修行的事。
虽然那语气还是拘谨,但那份桀骜不驯,是真的没了。
方启索性就当是自己答应师父的调教吧!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他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就是该去鹧姑师叔那儿了,拖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方启收功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堂屋走去。
九叔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里喝茶,听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经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练完了?”
方启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笑道:“师父,弟子有个事想跟您说。”
九叔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方启道:“就是弟子之前说的想去鹧姑师叔那儿一趟。弟子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去看看她。”
九叔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又是鹧姑。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镇定了不少,点点头道:“嗯,是该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方启道:“如果没别的事情,弟子想明天一早就走。早去早回,不耽误跟师父回茅山。”
九叔“嗯”了一声,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路费够不够?”
方启一愣,随即笑道:“师父放心,弟子有的。上次还剩下十几个大洋呢,够花了。”
九叔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孩子向来有分寸,既然说够,那就是够。
“去吧,”他摆摆手,“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方启应了一声,起身告退。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方启就背着包袱出了门。
义庄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大步朝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他先去集市转了一圈,打听到有去桂东方向的马车。
找了半天,总算在一个茶摊边上找到了个赶车的老把式。
那老把式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正蹲在茶摊边上喝茶。
听见方启问路,他抬起头,打量了方启一眼:“小兄弟要去桂东?”
方启点点头:“是,劳烦师傅,能不能捎我一程?”
老把式摸了摸下巴:“桂东可不近啊,我这车是去那边送货的,路上得走两天。你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