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楚风解释,文彦之先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地看向儿子:“六殿下口中的‘大专’,恐怕是大而专的意思,博览天下,专心一物,此乃大学问也!”
“原来如此!”
文修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文彦之看向楚风,笑眯眯地问道:“殿下,老朽说得可对?”
“对对对。”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尴尬。
难怪都说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你是大儒,你说啥都对!
……
文彦之见楚风,一见如故,拉着楚风聊了起来,越聊感觉越投机。
月亮高升,院子里凉意渐起。
楚风看天都黑了,这爷俩愣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最终,只好无奈地把两人请到厅室,吩咐丫鬟沏茶。
文彦之一坐下,又扯着楚风聊起来。
从诗词聊到歌赋,从歌赋聊到典籍。
楚风肚子里那点存货,翻来覆去地往外掏。
掏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背了些什么。
不过好在是足够唬人,文彦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胡子都翘了起来。
文修远坐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丫鬟进来添了三次茶。
福伯在门口时不时探头探脑……
楚风看了看天色,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干咳道:“文老,时候不早了,不如用些宵夜,边吃边聊?”
这话一出,便是委婉的想要送客了。
怎料,文彦之却笑着道:“好好好!那老朽和犬子就叨扰殿下了!”
“……”
楚风一时语塞。
得了,准备吧!
福伯连忙去张罗,直接在厅室摆上桌。
丫鬟们端上来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酒过三巡,文彦之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楚风,感慨道:“六殿下,方才您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老朽深以为意,深以为意啊!”
楚风闻言,心里纳闷不已。
刚才背《山坡羊·潼关怀古》了吗?
今晚对诗对得太多,想到啥背啥,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端起酒杯,笑了笑:“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殿下爽快!”
文彦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文修远却接过话茬,继续起了这个话题。
他脸色涨红,醉意上头,直勾勾地看着楚风:“六殿下,文某斗胆问一句。为、为君者,当如何?”
听见这话,楚风瞳孔骤然猛缩。
啥玩意?
这话你也敢问?
真是喝了几杯酒,什么话都敢往外诌!
他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
这时,文彦之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殿下,老朽也想知道。为君者,当如何?”
楚风沉默了好一阵。
抬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看了看酒杯。
最终心一横,朝着天上拱了拱手,正色道:“父皇曾教导过我!为君者,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一直记在心里,深以为意!”
话音落下,厅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文彦之眼睛直直地看着楚风。
文修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接着,父子俩又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震惊。
楚天阔请他们入仕,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自然清楚那位陛下是什么治国理念。
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