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看得目瞪口呆,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再看时,那钟摆只是在规律地摆动,并无异样。
“雨小了。”陈暮收回手,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林是吧?快回学校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小林这才反应过来,雨声确实小了。他忙不迭地收拾画板,逃也似的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那对老夫妻并肩站在柜台后。男人低头修钟,女人侧头看他。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重叠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像一棵生长了千年的树,根须早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出老远,小林还能感觉到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他总觉得,那座没有指针的钟,那道铜镶嵌的线,还有那个老人手腕上狰狞的疤痕,都在诉说着一个被时间掩埋的秘密。
回到宿舍,他翻开速写本,想把今天看到的场景画下来。可笔尖刚落,他却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画不出那座钟的细节,也想不起那对老夫妻的脸。记忆就像被橡皮擦过一样,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记得那满屋的钟表,和那一声声沉重而规律的——
滴答。
滴答。
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真实的声音。
而在宁安阁内,沈辞看着那座重新摆动的座钟,轻声对陈暮说:“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漏了。”
陈暮整理着工作台,云淡风轻:“漏了也没事。反正,这次我抓着你了。”
沈辞沉默片刻,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道看不见的“线”上,轻轻划过。
那是时间的底线,也是他们爱情的边界。
谁也跨不过去,谁也不必跨过去。
(彩蛋·完)